第79 章 何雨水的控诉

  一千八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普遍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脏停跳的数字。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呼呼作响的北风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在何雨水、傻柱和易中海三人之间来回扫射。

  “你……你放屁！”傻柱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不是因为怀疑，而是因为愤怒，一种亲人背叛了自己信仰的愤怒。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何雨水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一大爷是什么人？那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爹走了，是谁三天两头接济我们？”

  “你现在反过来咬一口，你还是人吗？”

  他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何雨水的心上。

  何雨水没有退缩，她只是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自己的亲哥哥。

  她不明白，为什么铁证如山，哥哥却选择相信一个外人。

  “哥，我没有胡说！”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今天下午专门去了东单邮局，我找到了当年的老员工，查了汇款底单！”

  “白纸黑字，还有我爸的签名！每个月十五块，收款人是你，何雨柱！地址就是我们这个院子！可是钱呢！钱到哪里去了？”

  她猛地转向易中海，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易中海！你敢说你没拿过吗？你敢说你不知道这件事吗？你每次给我们送来两块钱、几斤棒子面，装出一副大善人的样子，是不是觉得我们兄妹俩特别可笑，特别好糊弄？”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我的天，真的假的？一个月十五，十年……”

  三大爷阎埠贵下意识地开始心算，算到一半，他倒吸一口凉气，扶着眼镜的手都开始哆嗦。这笔钱，够他不吃不喝攒大半辈子了。

  “我就说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许大茂一拍大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道貌岸然，原来背地里干这种掏心挖肺的缺德事！”

  “傻柱啊傻柱，你就是个大傻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你闭上你的臭嘴！”傻柱回头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

  秦淮茹快步走到傻柱身边，柔声劝道：“柱子，你别激动。雨水还是个孩子，说不定是被人骗了，或者是哪里搞错了。一大爷的为人我们都清楚，他不可能干这种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担忧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支持。

  她很清楚，易中海是她拿捏傻柱最重要的一张牌，这张牌绝对不能倒。

  易中海的脸色在暮色中忽明忽暗，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件事怎么会暴露的？

  十年了，整整十年，天衣无缝，何大清那个混蛋在保城那边也没动静，怎么就让何雨水这个丫头片子给捅出来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这个时候谁慌谁就输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被深深伤害的痛心疾首的表情，声音也变得苍老而疲惫：“雨水啊，你这孩子……你让一大爷说什么好？我易中海在院里住了几十年，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我是什么样的人，街坊邻居们都看着呢。”

  “你爸走得早，我看着你们兄妹俩可怜，这才拉扯一把。我图什么？我不就图你们兄妹俩能有个好前程，别走你爸的老路吗？”

  他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一副心痛到无法呼吸的样子。

  “你要说我拿了你爸的钱，你得有证据啊！你不能凭着邮局一张不知道真假的纸，就这么污蔑一个长辈的名声啊！这……这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同情。

  “就是啊，雨水，你是不是搞错了？”

  “一大爷多好的人啊，不可能的。”

  “我看就是邮局那边弄错了，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一大妈也从屋里冲了出来，哭着喊道：“何雨水你个小白眼狼！我们老易为了你们兄妹俩，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要，你现在就这么戳他的心窝子啊！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一时间，整个院子的舆论风向完全倒向了易中海。所有人都觉得是何雨水不懂事，忘恩负义，冤枉了好人。

  傻柱看着易中海那悲愤交加的样子，再看看周围邻居们的反应，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他转过头，对着何雨水，眼神里只剩下失望和冰冷。

  “何雨水，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给一大爷道歉，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哥！”

  哥哥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捅进了何雨水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一个外人而跟自己反目成仇的亲哥哥，看着周围那些指指点点、颠倒黑白的邻居，看着那个还在演戏的伪君子易中海，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愤怒席卷了她。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道歉？好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扬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你不是要证据吗？你不是说我污蔑你吗？”何雨水抹了一把眼泪，目光如炬，直刺易中海的心底，“你敢不敢，现在，就现在！跟我哥，还有院里的叔叔大爷们，一起去一趟东单邮局！我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十年的汇款记录，一笔一笔地再查一遍！”

  “你，敢吗？”

  这句反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易中海的脸上。

  院子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易中海身上。是啊，这个法子好！是真是假，去一趟邮局不就水落石出了吗？

  许大茂唯恐天下不乱地怪叫起来：“对啊，一大爷！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就跟他们去一趟呗！也正好还自己一个清白，省得被人戳脊梁骨嘛！”

  易中海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