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这人就是心善

  对不靠谱师父的怨念、对未曾谋面父母的思念，全都倾泻而出。

  台词之丰富，情感之充沛，令人叹为观止。

  燕凌菲在一旁，听得眼圈都红了，拿着手帕不停擦拭眼角，轻声安慰：

  “健镖，别太难过了，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伯父伯母在天之灵，会保佑你的…”

  而另一边，燕凌峰和张贱狗，两人远远地站着。

  燕凌峰抱着胳膊，直接看戏，看看哭得快要断气的范健镖，

  再看看石头上的一横一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作为资深驴友，一眼就认出，石头上的横竖，分明是驴友常用的指路标记，

  横线代表方向，竖线代表距离或者路径特征。

  范健镖，居然把这当成墓碑。。。哭得昏天黑地？

  瞥了一眼旁边的张贱狗，张贱狗也正看着他，两人眼神一碰，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和一种“看破不说破”的默契。

  张贱狗凑过来，压低声音：“哥们儿，看出啥了？”

  燕凌峰淡淡道：“驴友标记，指向西边那个山谷的。”

  张贱狗竖起大拇指：“行家啊！我看你气质不凡，一看就是经常野外走的。”

  燕凌峰：“略懂。你故意带他来的？”

  张贱狗嘿嘿一笑：“这不看这位‘范贱’兄台找得辛苦，

  带他来块像样的地方发泄一下嘛，你看他哭得多投入，多解压！

  我这人，就是心善！”

  燕凌峰：“…你开心就好。”

  于是，这两人干脆找了个树荫坐下，张贱狗从背篓里掏出些野果，

  两人一边分享，一边聊起了燕山里的奇闻异事，

  什么狐仙报恩啊，山精作怪啊，哪里的蘑菇吃了能看见小人跳舞啊…

  聊得是不亦乐乎，完全把那边哭坟的范健镖，和劝慰的燕凌菲当成了背景音乐。

  这一哭，就足足哭了两个多小时。

  范健镖从父母哭到师父，从童年悲惨哭到如今不易，

  直哭得嗓子沙哑，眼泪流干，实在是没词了。

  抽噎着拍了拍石头：“爹，娘，孩儿今天先哭到这里，下次再来看你们…”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张贱狗突然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范兄！等等！我想起来了！”

  范健镖红着眼睛，茫然回头：“贱狗兄，想起什么了？”

  张贱狗一脸“懊悔”地跑过来：“错了！错了！我搞错了！

  你看我这记性！你说的那个一横一竖的墓碑，不在这里！”

  范健镖一愣：“不在这里？那在哪里？”

  张贱狗指着另一个方向：“在山那边！靠近一个废弃的小教堂旁边！

  那里有块石碑，上面也是一横一竖，但是刻得更深，更像墓碑！

  而且周围环境清幽，背山面水，一看就是风水宝地！肯定是那里没错！”

  范健镖眨巴着哭肿的眼睛，看了看眼前，这块被自己泪水几乎打湿的大石，

  又看了看信誓旦旦的张贱狗，犹豫道：“真的？这里不是？”

  张贱狗斩钉截铁：“绝对不是！这就是个路标！

  我刚才光顾着跟你聊得投机，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现在想起来了，绝对在教堂那边！走，我带你们去！这次保证没错！”

  范健镖将信将疑，但看着张贱狗那“真诚”的眼神，

  又想到刚才自己抱着路标哭了半天…脸上有点挂不住，

  立刻顺势下坡：“原来如此！我就说嘛，我爹娘的坟，怎么会这么简陋！

  走走走，去教堂那边！”

  燕凌菲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看健镖对着石头哭了：“对对，我们快去那边看看。”

  燕凌峰在一旁，看着张贱狗这炉火纯青的“忽悠”技巧，

  心里对这采药人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人才啊！和范健镖简直是贱界双雄！

  若不是范健镖现在因为思念父母脑子不正常，两人肯定是绝世搭档！

  于是，队伍在张贱狗的带领下，转向山那边的废弃小教堂。

  教堂早已荒废，墙壁斑驳，彩窗破碎，只有那尖顶还倔强地指向天空，

  带着一种颓废的美感。

  “看！就在那儿！”张贱狗指着教堂后院一处草丛。

  范健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块半埋在上里的石碑，上面似乎真有刻痕！

  心头一热，又要冲过去。

  “慢着！”张贱狗一把拉住他，神秘兮兮地说：“范兄，你有所不知。

  这个教堂虽然废弃了，但据说还有点…那个。”

  范健镖：“哪个？”

  张贱狗压低声音：“据说偶尔会有神父的幽灵出现，守护着这块地。

  不先跟他打个招呼，恐怕靠近不了墓碑啊。”

  范健镖一听，脖子一梗：“幽灵？我怕他个鸟！我范健镖一身正气，鬼神辟易！

  再说了，我找我爹娘的坟，天经地义！他一个外国来的幽灵，管得着吗？”

  张贱狗竖起大拇指：“范兄果然霸气！不过，咱们是不是先礼后兵？

  进去教堂里面，假装做个祷告，跟那位幽灵神父打个申请报告？”

  范健镖想了想，觉得有理：“也好，那就走个流程！让他见识一下东方孝子的诚意！”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一种名为“犯贱”的默契在空气中交织。

  燕凌菲担忧地拉住范健镖：“健镖，这教堂阴森森的，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去看石碑吧？”

  范健镖拍拍她的手：“菲菲放心，一切有我！咱们是文明人，先跟地主打个招呼！”

  燕凌峰则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教堂外的一棵树上，

  淡淡道：“你们随意，我在这里等你们。”他已经预感到，里面即将上演一扬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