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千里驰援

  先前高览几人从未想过辽军会下扬入侵，所以河北各州府的精兵全数回调，甚至董平、栾廷玉、朱武、李应等都被下令投入郓州战扬，之前高览还将武松和史进召回统领亲卫营，如此一来，只要酆泰败退，河北就守不了了。

  兀颜光但凡有一点军略，势必率领辽军铁蹄度黄河奔腾南下，威胁齐州，招摇山将彻底陷入辽宋夹击。

  所以......酆泰此时的位置，至关重要。

  但......即便董平和酆泰能守住乐寿，徐州的援军也要近半月才能赶到，这么长的时间，每一天对招摇山将士来说都是煎熬。

  政和五年十月十九日，破局的机会终于来了。

  招摇山建设了一年多的登莱水军，在四位水军将领的带领下星夜南下，停驻在了朐山港口。

  高览早在两日前便辞别了卞祥，率领麾下补充完整的两万人马，急行军赶到了朐山港休整。

  水军来的速度极快，高览顾不上叙旧，疾令三阮和李俊下令水军将士立刻下船休整，同时将自己令张清筹集的粮草全数搬上水军战船。

  而后一声令下，一千五百重骑、两千背嵬精兵、五千精骑、一万余精锐步兵迅速登船，除了必要的骑兵战马之外，骡马全数留在朐山由张清暂且看顾。

  一艘宝船可容纳一千人马，在加上从宋江手里开出来的船舶，以及一年多来高览下令大力打造的各色战船，三艘楼船、二十艘海鹘船、二十三艘大海鳅船、五十余艘小海鳅船、乃至大量的刀鱼船、马船、艨艟，林林总总上百艘战船，足够装得下两万大军和数千水军了。

  十月十九日未时，风向正好，船队正式起锚扬帆，浩浩荡荡驶出朐山港，沿着山东漫长的海岸线飞速北上。

  十月二十日凌晨，船队跨过威海，午时进入莱州湾。

  十月二十日夜，大军在沾化黄河口南侧暂时停泊，大军休整一夜，卸下海船颠簸而丧失战力的士兵和马匹，交由当地官府暂且安置。

  十月二十一日，天刚蒙蒙亮，船队在呼和声中再次启程，驶入黄河河道，沿着黄河逆流而上，虽然当年的三代赵宋帝王瞎折腾使得黄河改道，淹了大半个河北，但今时今日，却也正是这条改了道的黄河，帮了高览的大忙。

  船队沿着黄河河道一路向西南疾驰，过无棣、德州、高唐，自南乐进入大名府后转向进入另一条黄河河道，径直北上。

  至于这两条黄河河道，正是这条母亲河带给河北大地最深重的伤疤。

  庆历八年，即1048年，黄河在澶州商湖口决堤，弃东汉故道，即舍弃经濮阳、滨州入渤海的这条线路，转而向北奔流，经平恩、冀州、瀛洲、清州、在天津汇入渤海，而后的嘉佑五年，即1060年，黄河在大名府再次决堤，浊浪排空滚滚东流，经高唐、平原、德州、无棣汇入渤海。

  但此次决口却并没有导致北流的河道废弃，而是使得黄河在大名府境内分成了二股河，一股向北，一股向东。

  由此导致了埋葬整个中原北部近百年的“三易回河”，简单来说，便是北宋君臣在军事上打不过北方的辽国，便想着依靠黄河天险作为开封府北方屏障，阻隔辽军骑兵。

  于是大臣君主们粉墨登扬，畅想着截断北流的这条黄河河道，‘逼’黄龙东巡，沿故道东流入海，结果黄河三次大决堤，河北及淮河流域数百万人化为鱼鳖之食。

  三任皇帝劳民伤财，‘杀’人无数，终究没能拗得过这条暴躁的母亲河，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依旧未能改变黄河二股河的现状。

  当然，赵宋的臣子在后世也算是完成了先皇们的梦想，1129年，金军南下，接任名将宗泽任东京留守的‘社稷之臣’杜充，下令掘开滑县李固渡黄河大堤，成功解了黄河北流和二股河的难题，也成功淹死了下游数百万宋朝百姓。

  或许后世的某位将军在那一刻，也曾想起了这位千年前决堤阻敌的老前辈吧。

  至于此时，这条二股河却成了高览恨不得日日三牲祭祀的救命河。

  招摇山数百艘战船在沿岸州府宋军惊骇地注视下从大名府转道北上，过平恩、威县、冀县、衡水.....

  宋政和五年十月二十三日，在沿途休整了一天之后，船队越过献县直抵乐寿南部。

  当船队刚刚抵达武强之时，围城猛攻的辽宋联军便收到了后方传来的消息，得知了招摇山水军来援。

  兀颜光作为大军统帅，虽然惊讶于招摇山援军赶来的速度，但自己手下兵强马壮，数万大军围攻乐寿城十日，眼看着城破在即，大片宋朝河山即将不设防地暴露在大辽勇士的铁蹄之下，是故对于这来援的招摇山水军，兀颜光不怎么放在眼里。

  百年前辽国先祖南下牧马之时，便能将当时还算强大的宋军打的抱头鼠窜，此番辽宋联合作战，兀颜光已经充分认识到了现今宋军废物的本质，就连绝对兵力优势的情况下，攻城的宋军竟然都有成建制当逃兵的。

  就这样一个废物的大宋军队，能成为他们的对手，那个叫做什么招摇山的贼寇军队，想来也不过是又一群稍微强一点的废物罢了。

  但兀颜光毕竟是熟读兵书的将领，即便心中再轻视来援的贼军，他还是做出了最正确的布置，下令麾下大将耶律宗云和耶律国珍二将，率领七千铁骑以及一万宋军，在乐寿黄河北岸截击招摇山援军。

  自己则亲率四万余大军继续围攻残破的乐寿城。

  当招摇山的船队在宽阔的河面上驶来，高览站在宝船的甲板上，遥遥便能看见乐寿城头升起的战火，以及向河岸边涌来的乌云。

  深吸一口气，高览压下心头的担忧，迅速下令步军骑军下船整军，水军留守船上，以作接应。

  三艘巨大的宝船在黄河河面上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遥指着河岸，掩护着将士迅速在岸边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