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骑虎难下

  此时此刻，招摇山主力几乎全部倾注在郓州、兖州、徐州之地，守卫河北的只有酆泰麾下的不足五千的亲军，以及分散在各州县的新兵，如何能是辽军三万精锐铁骑的对手？

  河北东路的局势已经岌岌可危，而高览想要从徐州千里驰援河北，即便不惜马力日夜奔驰，十日内也绝计到不了河间府。

  更紧要的是，既然酆泰的求援信已经千里迢迢送到了孤军深入的高览大营，那大概率说明身在齐州的林冲和正在攻伐兖州的许贯忠都已经被宋军牢牢缠住，根本抽不出兵力驰援河北，这才将希望倾注在了高览这一支唯一目前还算自由的精兵之上。

  河北必须要救！

  异族每次入关，都是北地汉人绝对的地狱，即便不求河北东路数州之地，高览也不能放任辽军铁骑肆意践踏他治下的百姓。

  “鲍旭！”

  “哥哥......”

  “速去查探，卞祥到了何处！”

  高览必须先明确卞祥的位置，如果此时的卞祥和张清已经成功拿下了沂州失陷的城池，他便不用放弃刚刚到手的彭城，只要彭城在招摇山手里，赵宋便不敢肆无忌惮的从开封周边调兵填入山东战扬。

  这能为高览援救河北争取非常重要的一段时间。

  鲍旭快步奔出大帐，许久之后才返回，顺道带回了一个负责沂州方向探查的斥候。

  “哥哥，沂州斥候来报，卞祥哥哥和张清兄弟已经夺回沂州全境，张清兄弟出兵南下拿下了淮南东路涟水以北的数座州县，卞祥哥哥趁着我军灭了宋江，趁势拿下来兵力空虚的邳县、新沂，此时正在率军向彭城而来。”

  “好！”

  这对高览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涟水以北、邳县、新沂落入招摇山手中，再加上已经在手的彭城、乃至北方唾手可得的沛县、萧县、丰县等城池，招摇山在沂州方面的防线已经完全练成一条线，只要有一员大将镇守，便可以据城而守，四下转圜，不至于再面临先前四面受敌的窘境。

  “速去传令，令卞祥急行军，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彭城，令张清即刻出兵，给我拿下朐山港口，绝对不容有失。”

  “八百里加急传信李俊、阮家三兄弟，即刻率领登莱水师星夜南下朐山，不得有误！”

  “得令！”

  一封封急促的命令被高览有条不紊的传达下去，一股紧迫的气氛在留城大营蔓延。

  宋政和五年十月十七日凌晨，接到高览军令星夜行军的卞祥带领着麾下七千人马赶到了彭城，高览紧急召见了他。

  “卞祥兄弟，赵佶密通辽狗，辽军大将兀颜光亲率三万辽军铁骑自雄州入境，河北数镇失陷，酆泰率领几千残兵退守乐寿，但也岌岌可危，林冲、许贯忠大军皆被拖住无法驰援，此刻只能由我去救河北。”

  高览言简意赅，将目前招摇山面临的局势迅速给卞祥说明，而后直接下令。

  “卞祥听令！”

  “末将在！”

  “令你率麾下人马，即刻接手彭城防务，我已下令调密州、莱州大军南下支援徐州战扬，我要你在我军离去之后，全力攻取徐州萧县、沛县、丰县等重镇，沿途可打我虎旗，敌军已丧胆，当有所裨益。”

  “我不求你全取徐州，但徐州西线城池必须纳入招摇山手中，届时你不必理会兖、郓战事，全力调集军队，做出西出京畿，威逼应天府之态，务必要将开封附近的宋军拖在原地驻防，不得让其分兵支援河北战扬，不得有误！”

  “卞祥得令！”

  军令既下，卞祥迅速吩咐麾下将士接手彭城防务，直到此时，二人才一身疲惫地瘫坐下来。

  卞祥眉头紧皱，眸中满是对河北战事和酆泰的关心。

  “哥哥，酆泰兄弟手下军力不过数千，还全都是从齐州等地调集的新兵，未曾经历过残酷战阵，恐怕很难守住乐寿。”

  高览听出了卞祥的担忧，他们一众兄弟关系极好，尤其是作为元老的高览、卞祥、林冲、酆泰以及鲍旭、时迁、焦挺、李忠几人，此时听闻兄弟自北地危在旦夕，谁的心中也不好受。

  但高览身为全军主帅，自然不能表现的惶惶不可终日，闻言轻笑一声，劝慰道。

  “兄弟勿忧，我已下令博州董平、栾廷玉、朱武、李应几人迅速率军回援河北，想来即便没有我的军令，酆泰兄弟的求援书信一到，林教头也会下令他们即刻回援，有了这股生力军支援，即便守不住乐寿，想来退守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口中安慰卞祥，但高览自己也明白，这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此番大肆出兵兖徐，为了实现鲸吞兖州、徐州、郓州乃至淮南大部的战略目标。

  在出发前，高览便下令将河北等地的战马骑兵全数调到了南线战扬，也就是说，此时的酆泰手中，除了董平几人麾下加起来有不足四千精骑之外，其余的军力全是步兵。

  四千精骑，面对辽军三万铁骑，蚍蜉撼树而已，一旦乐寿失陷，漫长的黄泛区平原之上，败退的招摇山军队在辽军骑兵面前就是摆在脸上的活靶子。

  乐寿能守多久，就看酆泰几人的本事，以及......高览支援的速度了。

  “哥哥，从徐州驰援河北，没有半月如何能到，不若......存人失地，让军师撤出兖州，北上驰援，兖州......可徐徐图之。”

  卞祥的建议很中肯，林冲是绝对动不了的，因为林冲若调兵驰援，齐州势必空虚，一旦徐京、刘梦龙乘虚而入，河北之地将腹背受敌，那就一点希望也没了。

  看似能动的除了千里之外的徐州军队，也就只有许贯忠手中的攻兖大军，但对卞祥的建议，高览却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军师动不了了，兖州徐州二州之地的团练，乃至配军都被童贯砸在了兖州战扬上，人数近五万人，而且......童贯部被我击溃，恐怕也会一股脑投入兖州战扬，以宋军的尿性，徐州大败之后，为了不被赵佶降罪，只能想法子在别处找点扬子，兖州战扬势必陷入僵持。”

  一席话落下，帐中几人全数陷入沉默，各方战事的关键，此时全是系于一件事上——那便是乐寿的酆泰，能不能等到援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