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山雨欲来
作者:庐山不见
济水沿岸的哨骑厮杀突然间激烈了很多，小统领张三龇牙咧嘴地拔出扎在左臂的箭矢，咬着牙任由军士将清澈的液体浇在伤口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却始终没有哼出一声。
良久，待伤口处理完毕，张三这才颤抖着双手重新穿好甲胄，看了看同样挂彩的同伴，嘿嘿一笑道。
“这些天张叔夜看来是急眼了，探骑不要钱似的往这边派，俺们兄弟折了三个，其他小队也损失不小，这个消息看来是封不住了，时迁哥哥下令，天黑之后让我们沿济水北上撤退，到济水大营与寨主哥哥汇合。”
“兄弟们将干粮都掏出来，吃的饱饱的，等天黑，俺们就走。”
招摇山济水大营中，高览面色欣喜的看着一封书信。
这是卞祥和酆泰从北方传来的消息，与他们在济水和贝州广袤的地区中对峙的梅展大军，于一日前拔营南下，目标正是自己所在的济水大营。
“张叔夜这个老狐狸，可算是愿意动了......”
“栾教师可回来了？”
“禀哥哥，栾头领先前刚刚回营。”
“速传他来见我。”
高览的语气有些急促，梅展在北线的大军终于如愿以偿被他调了下来，这毫无疑问是招摇山的机会，但如此一来，也意味着高览此时的处境极为危险。
招摇山兵太少，单单南来的梅展军就有七千兵马，济水对岸还盘踞这张叔夜两万大军，南方大名府还拖着关胜、孙立一万年大军，一着不慎，济水边着数千精锐就有全军覆没的可能。
“哥哥......”
正思忖着，收到召唤的栾廷玉甲胄还未脱下，便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近半月以来，他亲率轻骑扫荡济水西岸数百里区域，与张叔夜派出的渡河军队数次厮杀，今日才好不容易回营休整片刻。
高览自然也清楚栾廷玉等人的辛苦，但战争可不会等待他们休整完毕，所以即便知道栾廷玉很累，高览也必须继续下令。
“栾教师，北线官军南动，我军所求战机已至，着你即刻率麾下精骑，南下接应林教头撤退，切记不可恋战，速去速回。”
“末将得令！”
栾廷玉也不废话，领命便走，不多时，轰隆隆的马蹄声在营中响彻，快速离营远去。
“来人！”
“哥哥......”
高览正要下令，恰巧时迁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高览心中登时大喜。
“时迁兄弟来得正好，着你速速传令卞祥酆泰二人，尾随梅展大军南下，相机配合我军破敌。另，立即传令山寨，着焦挺、扈三娘等将带齐妇孺家眷，将四千留寨步卒，护送百姓按预定路线离寨东行，前往齐州！”
“末将得令！”
时迁领命迅速前去传递消息，高览则死死盯着舆图上的山川河流，思考着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带着山寨兄弟跳出这个樊笼。
“沿岸哨骑全面撤回，张叔夜必定已经知道了大名府沦陷......林冲撤离大名府，关胜大概率会引兵追击，或可伏击他一手？”
“但梅展的七千大军也来势汹汹，这个时间不好掌握......一旦伏击军队被关胜拖住......那就遭了。”
“有什么地方是一旦被攻击，张叔夜......乃至关胜不得不救的？”
高览的目光在舆图上游动，渐渐地，他的眼神停留在了一处大名鼎鼎的区域——梁山泊！
“高俅进攻梁山受阻，损兵折将，此时屯驻在水泊以北，济水以东的位置，大军沿济水而下，不出两日便可兵临城下，若是高俅被围......张叔夜会不会救？”
“难说......这些文人惯常看不起高俅这种人，那要是高俅下令呢？顶头上司，又有监军之权，张叔夜没得选择。”
“还有关胜......必须要让高俅将关胜也一并调动......诱敌......声东击西？不......是声南击北，灭掉梅展大军，则北去东行之路畅通无阻！”
“就这么干！那么，何人诱敌？如何诱敌？张叔夜相不相信不重要，怎样让高俅相信，且坚定的调关张回援？以及......如何击破梅展军......”
无数信息和念头在高览脑海中翻江倒海，令他眼神都不禁恍惚起来，详细的计划渐渐在他脑海中串联、通顺、成型。
于此同时，高览的军令正通过飞奔的骏马传送到几位关键将领手中。
深夜的大名府，林冲早早组织好了军队，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从大名府南门出城，出门后立即右转，擦着西城的边边率军北上，与在北城下安营扎寨的关胜大军擦肩而过。
第二天，当关胜知道林冲弃城而走了的时候，林冲已经率大军与前来接应的栾廷玉合兵，朝着济水大营赶去。
关胜大军乐乐呵呵的进了城，却在知府大堂的桌案上，发现了梁中书鲜血淋漓的脑袋，至于身体不知道被林冲丢去了何处。
这一日，大名府兵马指挥使关胜暴跳如雷，不顾孙立的劝阻吗，就要亲率大军直追林冲而去，最后被张叔夜呵斥的书信所阻，只好憋着一肚子火在大名府整备兵马，并派人向张太守请罪。
大宋政和四年五月七日。
林冲和栾廷玉大军回营，这期间张叔夜仍旧时不时派小股兵力强渡济水，用以麻痹高览大军，即便他知道大概率高览已经知道了官军的调度，但万一呢？
赌一赌又影响不了什么，万一真的用几百条人命麻痹了高览，那这笔生意对张叔夜可太划算了。
济水大营中，高览、林冲、栾廷玉、高氏三兄弟、时迁、鲍旭等首领齐聚一堂，高览手指在舆图上游走，讲述着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我已传令山寨兄弟，护送家眷妇孺以及寨中钱粮按原计划上路，此时当已开始了行动，北方哨骑传信，梅展大军距我大营不出十日，这十天便是我们操作的最佳时间。”
“而我们的首要任务，便是为击破梅展大军争取足够的时间，务必不使张叔夜大军渡河攻击我军腹心，所以......必须要有大将持我大纛拖住张叔夜乃至关胜大军。”
“我心中虽有定计，然此事九死一生，若在诱敌之时被敌军包围......”
“哥哥！林冲愿往诱敌！”
“哥哥，栾廷玉愿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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