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僵持

  济水西岸，几名招摇山哨骑刚刚灭掉一支从渡口过来的官军骑兵，哨骑小统领张三正熟练的在尸体身上摸索。

  不出意外在两人身后搜到了十几枚铜钱，美滋滋地传进兜里，正要下令上马转进，一骑迅速从远处飞奔而来。

  “统领，大名府方向又来了三员探马，应当还是官军的传令兵，转眼便到了。”

  张三闻言眼神一亮，狞笑着舔舔牙齿，重新上好弩箭翻身上马，招呼手底下的军士。

  “兄弟们，又到了发财的时候，截杀这伙令兵，时迁哥哥说了，一个信使也不能放到对岸去，随我来。”

  其余哨骑迅速上好弩矢翻身上马，随着小统领张三策马狂奔，不出半刻钟便正面撞上了关胜派出的军卒。

  “骑兵！敌袭，是招摇山贼寇！”

  招摇山士兵的特征非常明显，与多穿红色的大宋军队不同，招摇山士兵的服装甲胄大多都是玄色，而且他们胯下高大精锐的辽地战马非常有辨识度，一打眼三名信使便认出来的来骑的身份。

  “跑！”

  当先的军士大吼一声，打马回身便跑，但哪里能跑得过冲起来的辽地战马。

  张三等人飞速接近一拥而上，三名官军信使绝望之下，纷纷抽出腰刀想要殊死一搏，但张三等人毕竟之后弩矢齐发，瞬间便将三人射下马背，连拼命的机会也不给他们。

  “摸尸，将战马牵上，继续扫荡。”

  “是！”

  此处渡口发生的事情这些天已经成了济水数百里范围内的常态。

  时迁手底下的哨骑队伍几乎倾巢而出，分部在济水西岸，一路截杀官军探骑和信使，彻底切断张叔夜南路大军的联系，同时时刻监视官军动静，将消息源源不断汇聚在高览手中。

  大名府被攻破的消息早就传回了济水边的营帐，高览对林冲发来的军报十分满意。

  占了大名府，俘虏了梁中书，关胜大军绝对会被拖在大名府不得寸进。

  即便关胜薄情寡义，不顾及他的恩府梁中书的死活，有林冲的两千人在背后充当威胁，谅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北上行军。

  只要关胜被拖住，并截断张叔夜的命令，想要突破自己亲率大军的封锁，张叔夜就只能召回北上的梅展支援。

  除非......张太守愿意低声下气的求高俅的水军帮忙，但想来以张叔夜的风骨，应当舍不下自己作为读书人的面子，去求一个他嗤之以鼻的幸进之臣。

  “报！寨主哥哥，贼将王焕又在率军强渡济水，被我军弩阵和投石车压了回去，此役击沉敌船无艘，毙敌过百。”

  “好！传令鲍旭，盯紧水面，尤其是地方敌军夜袭。”

  “是！”

  高览已经与张叔夜大军在此对峙了十余日，张叔夜也将全军大营迁移至济水东岸，两方营帐隔河相对，旌旗林立，甲兵铮铮，好不壮观。

  这两日间，张叔夜下令王焕时不时率兵强渡一波，甚至有几次王焕更是亲自上阵渡河，但无一例外都被招摇山的弩箭射了回去，还有威力强大的投石车，以及便能将官军收集来的农家小船击得粉碎。

  两日时间，单凭着断断续续得到攻击，士兵们都对宋军造成了上千伤亡，甚至连节度使王焕，都在强渡的时候挨了一箭，好在是射在了左臂上，这一次高览没有下令在箭尖上加料，所以望节度虽然受了点罪，但并没有生命危险。

  “关胜、孙立大军可有消息？”

  宋军大营中，张叔夜嘶哑着嗓子询问手下，连续两日进攻无果，自身还损失了上千人，这位济州太守竟然上火了，面色也憔悴了不少。

  “禀大人，先后派出数十波信使，都是有去无回，没有一丝一毫消息传来，卑职认为......大概是贼兵截断了我大军的联系，关胜将军那边恐怕也不容乐观。”

  “废物！统兵之将连后路都无法保障，无能至极！”

  张叔夜是真的生气，出征时一个个什么大刀无敌，武压尉迟，结果真打起来，一出门连特酿的人都联系不到了。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都是些只能逞匹夫之勇的贼配军！

  “梅展节度使呢？进展如何？”

  “梅节度传来消息，北线大军进展缓慢，贼骑连续骚扰，他手下的骑兵不足，已经几乎损失殆尽，大军距离贝州......不足百里......”

  “不足百里，不足百里......永远是不足百里，十天前便是如此，十天后还是如此！这百里之路当真这般难走？”

  张叔夜嘶哑着声音在帐中咆哮，如今关胜孙立失联，唯一能联系上的梅展也裹足不前，他望着桌上的舆图，大致已经明白了高览想将梅展大军南调的战略意图。

  但知道归知道，他却无法做出应有的布置。

  南线关胜大军杳无音信，原本还想着北线梅展进占贝州，南下解围，却十余日时间被区区贼寇袭扰地无法寸进。

  想要大军倾巢而出强渡济水，却困于没有足够的船只，有船只的高俅和刘梦龙，压张叔夜又不肯拉下面子去求。

  难道我堂堂两万大军，就要被招摇山数千贼寇堵在这济水东岸毫无建树吗？

  一旦高俅征讨梁山泊得力，而自己率领更多兵力却寸功未立，恐怕朝中......

  想到此处，张叔夜只觉得口腔中的燎泡痛的人脑袋发懵，却也给他下了一个决心。

  既然你高览想调梅展南下，那老夫便如你所愿，你区区五千余兵马，如何能挡得住我三万大军夹攻。

  届时梅展冲击贼兵阵营，减缓其对渡口的压制，王焕便能趁机强渡济水，只要在济水上架起浮桥，大军过河，等待高览的，便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梅展南调造成的北地空虚......

  张叔夜不相信在自己数万大军的围杀下，招摇山的贼寇还能够堂而皇之的后撤。

  想到这里，他迅速下令。

  “传令颍州汝南节度使梅展，令其改变行军方向，即刻沿济水南下，进攻左岸高贼营地，唯我大军渡河争取时间。继续派探骑联络关胜军，多派些士兵，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高贼封锁，本太守要知道关胜大军的动向。”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