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凯旋背后，暗流涌动

  草原的风沙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代州城外漫天飞舞的雪花。

  徐原站在城头，看着远处那支缓缓归来的队伍。图勒可汗亲率麾下各部首领，护送着满载战利品的车队，正式向燕朝称臣纳贡。

  这一战，不仅彻底平定了草原叛乱，更将整个北方草原纳入了燕朝的势力范围。徐原通过扶持图勒，建立起了一套以燕朝为核心、草原部落为外围的新秩序。

  “大人，裴大人的奏疏已经送往京城了。”李岩走到徐原身边，低声汇报。

  徐原点了点头。这些日子，裴文镜亲眼见证了徐原在草原的所作所为——不是简单的武力征服，而是通过政治、经济、外交的多重手段，将一个个桀骜不驯的部落整合成了一个稳定的体系。

  裴文镜在奏疏中详细记录了这一切，并盛赞徐原的功绩。这份奏疏，将成为徐原在朝中最有力的护身符。

  “图勒到了。”张成提醒道。

  徐原转身下城，来到城门口。

  图勒带着十几名部落首领，恭恭敬敬地跪在雪地上。他们身后，是数百辆满载牛羊、皮毛、战马的大车。

  “徐大人！”图勒抬起头，眼中满是敬畏，“草原各部，谨遵大人之命，献上岁贡。从今往后，草原永为燕朝屏障，绝不南侵！”

  徐原扶起图勒：“图勒可汗言重了。你我本是盟友，何来主仆之分？”

  他看向那些部落首领：“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城中已备好酒宴，请随我来。”

  一番宴饮后，各部首领心满意足地离去。徐原与图勒单独留在书房。

  “大人。”图勒压低声音，“草原虽定，但蒙赫的残部逃往了更西的地方。他们勾结了西域的一些部落，恐怕还会卷土重来。”

  徐原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小的愿意率军追击，彻底铲除后患。”图勒咬牙道，“但需要朝廷的支持。粮草、军械，还有......”

  “还有钱。”徐原替他说了出来。

  图勒尴尬地笑了笑。

  徐原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图勒可汗，你觉得草原为何总是不安宁？”

  “这......”图勒一愣，“因为各部之间争斗不休？”

  “不只是这个。”徐原起身，走到窗边，“草原之所以不稳，根源在于生存资源匮乏。你们靠天吃饭，遇到好年景，牛羊肥壮；遇到灾年，就只能南下劫掠。这种生存方式，注定了冲突不断。”

  他转过身，看着图勒：“若想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不是靠打仗，而是要改变草原的生产方式。”

  “改变生产方式？”图勒听得云里雾里。

  “简单来说，就是让你们不再只靠放牧。”徐原解释道，“朝廷可以在草原设立互市，用中原的粮食、布匹、铁器，换取你们的牛羊、皮毛。这样一来，你们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也就不必冒险南下了。”

  图勒眼睛一亮：“大人此计甚妙！可是...朝廷愿意吗？”

  “这个你不必担心。”徐原淡淡道，“我会向陛下奏请此事。不过，互市的前提是草原必须稳定。所以，蒙赫的残部还是要清理，但不必赶尽杀绝。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也融入这个体系。”

  图勒恍然大悟，拜服道：“大人深谋远虑，小的佩服！”

  送走图勒，徐原回到府中，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赵凝正站在院中，脸色凝重。见徐原回来，她快步迎上：“出事了。”

  “什么事？”

  “代州流民安置区，爆发了瘟疫。”赵凝的声音有些颤抖，“已经死了十几个人，而且人数还在增加。”

  徐原心中一沉。

  流民安置区是他花费巨大心力建立起来的，数千名流民在那里重新开始生活。如今爆发瘟疫，不仅会造成大量伤亡，更会动摇刚刚稳定下来的民心。

  “传令，立刻封锁疫区！”徐原果断下令，“所有进出人员必须登记，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另外，召集城中所有郎中，组织救治。”

  “是。”李岩领命而去。

  徐原又看向赵凝：“公主，你组织府中的侍女，准备药材、食物，送往疫区。记住，一切以安抚为主，不要引起恐慌。”

  “我明白。”赵凝点头，“可是...你呢？”

  “我要去疫区看看。”徐原神色平静，“这种时候，若是我不亲自去，百姓会以为朝廷抛弃了他们。”

  “徐原！”赵凝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能去！万一染上了瘟疫......”

  “放心。”徐原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会小心的。再说，若是我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如何让百姓信服？”

  赵凝咬着唇，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那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

  徐原带着李岩、张成等人，直奔流民安置区。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赵凝刚才说的话——瘟疫来得突然，而且传播速度很快。这在冬天本不应该发生。

  “李岩，瘟疫是从哪里开始的？”

  “据说是从水井附近。”李岩答道，“最先发病的，都是喝了那口井水的人。”

  徐原眉头一皱：“水井？让人把那口井的水取样，我要亲自检查。”

  抵达疫区，徐原看到的是一片凄惨景象。

  简陋的房屋里，到处都是病患的呻吟声。郎中们忙得焦头烂额，却依然无法遏制病情的蔓延。

  “徐大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郎中见到徐原，如同见到了救星，“大人，这瘟疫来势汹汹，老朽从未见过。病人先是高热、呕吐，接着全身抽搐，最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徐原已经明白了。

  “有没有找到病因？”

  “老朽怀疑是水源有问题。”老郎中指着不远处的一口井，“所有病患，都喝过那口井的水。”

  徐原快步走到井边，让人打上一桶水来。他仔细观察，水质清澈，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心中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把这桶水拿去给牲畜喝，看看有什么反应。”

  不多时，结果出来了——喝了井水的鸡鸭，很快就开始抽搐，不到半个时辰就死了。

  “有毒！”徐原眼神一冷，“这井水被人下了毒！”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人，您是说...这是人为的？”李岩不敢置信。

  “对。”徐原咬牙道，“而且下毒的人，一定是想借此搞乱代州，破坏我们的根基。”

  他立刻下令：“封锁这口井，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立刻排查城中所有水源，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被下毒。”

  “是！”

  徐原又转向老郎中：“现在最要紧的，是救人。这些病患还有救吗？”

  老郎中叹了口气：“若是能找到解毒之法，或许还有希望。但老朽不知这是何种毒药......”

  徐原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那是“鸦巢”曾经送给他的一种解毒药。

  “试试这个。”

  老郎中接过，将药给一名重症病患服下。众人屏息等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病患的抽搐竟然开始缓解，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有效！”老郎中大喜，“大人，这是什么药？”

  “别管是什么药，赶紧救人！”徐原将瓷瓶交给他，“药不多，先救重症的。剩下的，让人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

  他迅速写下一张药方——这是他根据现代医学知识，结合中医理论拟定的解毒方。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忙碌了一整夜，疫情终于得到了控制。

  徐原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赵凝已经等了一夜。见他回来，她扑进他怀里，眼眶湿润。

  “你可算回来了......”

  “让你担心了。”徐原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过，事情比我想的要严重。”

  “什么意思？”

  “有人在暗中搞鬼。”徐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次的瘟疫，是人为投毒。而且，对方的目的很明确——破坏流民安置区，动摇民心，让我们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赵凝脸色一变：“是谁？”

  “还不确定。”徐原摇头，“但一定是对我们代州的新政不满的人。可能是被我们打压的豪强余孽，也可能是朝中某些势力的暗手。”

  他顿了顿：“不管是谁，这次他们踩到我的底线了。”

  次日，徐原召集李岩、张成等人密议。

  “'鸦巢'查到什么没有？”

  “查到了一些线索。”李岩递上一份报告，“投毒的是一个外来的流民，自称姓王。但据'鸦巢'调查，此人根本不是流民，而是某个豪强家族豢养的死士。”

  “哪个豪强？”

  “暂时还不确定，但范围已经缩小到三家。”李岩指着报告上的名字，“城南的赵家、城北的李家，还有城东的钱家。这三家都是之前被大人整治过的，有作案动机。”

  徐原冷笑一声：“看来，有些人还不死心。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沉声下令：“传令'鸦巢'，全力调查这三家。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人的底细，每一笔账目，每一次往来。另外，派人盯死他们，一旦有异动，立刻拿人！”

  “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探子匆匆而入：“大人！京城来信，陛下召您即刻回京！”

  徐原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紧锁。

  信中，赵景以最温和的语气，表达了对徐原北伐功绩的赞赏，并命他即刻回京，接受封赏。但字里行间，徐原却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陛下这是......”李岩欲言又止。

  “陛下这是在试探我。”徐原将信放下，“代州的事，瞒不过他。他想看看，我会如何应对。”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传令，准备回京。另外，通知裴大人，请他一同前往。”

  “大人，可是疫情还没彻底解决，这个时候离开......”

  “正因如此，才要走。”徐原淡淡道，“若是我留在这里，反而会让某些人觉得我心虚。只有该走就走，才能显得我问心无愧。”

  他顿了顿：“至于代州的事，交给张成处理。告诉他，务必查清真相，给我一个交代。”

  三日后，徐原带着裴文镜，踏上了回京的路。

  马车内，裴文镜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代州城，叹了口气：“大人，您说这次回京，会是什么结果？”

  “不知道。”徐原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