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告捷

  王庭被端的消息快速席卷草原。

  兀阔台被生擒，金帐易主，这对于蛮族各部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部落首领，纷纷遣使前往代州，表示愿意归顺。而那些跟随兀阔台南下却侥幸逃脱的残兵败将，则如同丧家之犬，四散奔逃。

  代州城下，徐原的营帐里聚集了十几名蛮族部落首领。

  这些人中，有的是被徐原收买倒戈的，有的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更有甚者，是兀阔台曾经最信任的心腹。此刻他们跪在地上，神色惶恐，等待着这位燕朝权臣的发落。

  “诸位请起。”徐原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

  “本官知道，你们心中有疑虑。”徐原缓缓开口，“担心燕朝会秋后算账，担心你们的部落会被清算。但本官在此承诺——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大人此言当真?”一名年长的部落首领忍不住问道。

  “本官从不戏言。”徐原目光如炬，“但既往不咎，不代表没有条件。”

  他走到帐中悬挂的草原地图前，手指点在王庭的位置：“兀阔台虽败，但草原不能无主。本官决定，从你们当中选出一位新的可汗，继续统领草原各部。”

  众人心中一动。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谁不想坐上那个位置?

  “但是——”徐原话锋一转，“新可汗必须遵守几条规矩。”

  他抬起三根手指：“第一，永不南侵。草原与燕朝之间，划定边界，互不侵犯。第二，开放贸易。燕朝的茶叶、丝绸、铁器可以运到草原，草原的牛羊、皮毛也可以运到中原。第三，岁贡称臣。每年向燕朝进贡，承认燕朝的宗主地位。”

  帐内一片沉默。

  这三条看似简单，实则是将蛮族彻底纳入了燕朝的体系之中。永不南侵，意味着失去了劫掠中原的机会；开放贸易，虽然有利可图，但也让草原经济依附于中原；至于岁贡称臣，更是从名义上确立了燕朝的上国地位。

  “诸位若是同意，本官立刻册封新可汗，并归还兀阔台的家眷和财物，让你们各归各部。”徐原环顾四周，“若是不同意...”

  他没有说下去，但帐外那五百玄甲军的肃杀之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年长的部落首领沉吟片刻，终于躬身道：“我等愿意遵从大人的安排。”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表态。

  徐原满意地点头：“很好。那么现在，本官问一句——在座诸位，谁愿意做这个新可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

  这个位置虽然诱人，但也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和风险。若是做不好，不仅会被燕朝问责，还会被其他部落首领暗算。

  就在这时，一名中年汉子站了出来。

  此人名叫图勒，是兀阔台麾下的一名千户，在代州之战后主动投诚。他身材魁梧，相貌粗犷，但眼中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大人，在下愿意一试。”图勒抱拳道。

  徐原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图勒，你可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

  “在下明白。”图勒神色坚定，“但在下相信，只有与燕朝交好，草原才能真正安定。兀阔台的失败，已经证明了一味南侵只会带来灾难。”

  “好！”徐原拍案而起，“就凭你这句话，本官便册封你为草原新可汗！”

  他转头对李岩道：“去，将兀阔台的金印取来。”

  不多时，李岩捧着一枚金印走进来。那是兀阔台的可汗印信，象征着草原至高无上的权力。

  徐原亲手将金印递给图勒：“从今往后，你就是草原之主。记住本官今日所言，莫要辜负了这份信任。”

  图勒双手接过金印，单膝跪地：“图勒谨遵大人教诲，定不负所托！”

  其他部落首领见状，也纷纷上前，向新可汗行礼。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日，徐原开始着手处理草原事务。他将兀阔台的家眷释放，归还了部分财物，以示恩德。同时，他又召集各部首领，详细商定了边界划分、贸易规则、岁贡数额等细节。

  在这个过程中，徐原充分展现了他的政治智慧。

  他既不过分压榨蛮族，让他们心生怨恨；也不过分宽纵，让他们觉得软弱可欺。每一条规定，都恰到好处，既维护了燕朝的利益，又给了蛮族喘息的空间。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鸦巢”的情报网，在各部落中安插眼线，随时掌握草原的动向。一旦有人心怀不轨，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处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蛮族各部虽然表面上还保持着独立，实际上已经被牢牢地控制在燕朝的掌心之中。

  十日后，徐原终于启程返回代州。

  临行前，图勒率领所有部落首领前来送行。

  “大人，草原儿郎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恩德。”图勒躬身道。

  徐原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做，别让本官失望。”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苍茫的草原。曾几何时，这里是燕朝最大的威胁；如今，却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走吧。”他轻声道。

  队伍缓缓启程，向南而去。

  赵凝骑马并行，看着徐原沉思的侧脸，轻声问：“你在想什么?”

  “在想陛下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徐原苦笑，“北患是解决了，但我的权势也更重了。”

  赵凝沉默片刻：“父皇...会猜忌你的。”

  “我知道。”徐原点头，“但没办法，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是浩浩荡荡的凯旋之师。

  而在京城，赵景正在批阅奏折。

  一名内侍快步而入：“陛下，代州八百里加急！”

  赵景接过密信，展开一看，眉头紧锁。

  信中详细记录了徐原在草原的所作所为——生擒兀阔台，册封新可汗，重划边界，开放贸易，建立岁贡制度。

  这一系列操作，堪称完美。

  但赵景看完后，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子静啊...”他喃喃自语，“你这一手，是真的要把草原变成你的私产吗?”

  他将信烧毁，看着跳动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旨，徐原平定北患，功在千秋。着即刻班师回朝，朕要当面封赏。”

  内侍领旨退下。

  赵景独自坐在御书房，久久无言。

  他知道，徐原这次回来，必然会更加难以掌控。但他也清楚，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再等等吧...”他轻叹一声，“等南朝平定，等天下一统，到那时，咱们君臣之间，终究要有个了断。”

  而此刻的徐原，正骑马行进在归途上。

  他不知道，京城的那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从此将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