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钱权一把抓

  王弘的鲜血尚未干涸，代州城内的豪强们便已人人自危。

  徐原站在府衙大堂，面前跪着十几名代州的富商士绅。这些人都是昨夜与王弘聚会的参与者，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喘。

  “诸位。”徐原声音平淡，却如寒冰刺骨，“本官念在你们初犯，且未曾真正动手，可以既往不咎。但从今往后，盐政由朝廷统管。你们手中的盐引，需重新登记造册，该交的税一文不能少。”

  一名姓李的盐商颤声道：“大...大人，这盐引本是朝廷发放，我等也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买来的?”徐原冷笑，“你们从前朝官员手里买的盐引，本就是贪腐所得。如今新朝重整吏治，自然要重新核发。愿意服从新规的，本官给你们留一条生路；不愿意的，王弘就是榜样。”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众人噤若寒蝉。

  “另外。”徐原话锋一转，“既然你们都是代州的富商巨贾，想必也愿意为朝廷分忧。即日起，凡在代州经营的商户，需按营收缴纳商税。不多，一成而已。”

  一成！

  众人心中叫苦。这年头，商人地位虽低，但也正因如此，朝廷从不重税商贾，顶多收点关税钱粮税。如今徐原一张口就要一成营收，这简直是要命！

  但谁敢说不?

  “大人英明！”众人连连磕头，“我等遵命！”

  “很好。”徐原满意地点头，“李岩，你带人跟这几位商户去核查账目。三日内，本官要看到详细的税收清单。”

  “是！”

  打发走这群惊弓之鸟，徐原独自坐在堂上，手指轻叩扶手。

  张成走进来，低声道：“大人，那几家盐商恐怕不会就此罢休。据'鸦巢'回报，已有人派了快马往京城送信，怕是要告御状。”

  “告就告。”徐原不以为意，“本官做的一切，都有陛下的尚方宝剑在手。他们就算闹到天子脚下，也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倒是王弘府中抄出来的那些账册，要好好研究。这些年代州豪强与前朝官员勾结的证据，说不定能成为将来的筹码。”

  “大人高明。”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探子快步而入：“大人！城北李家、城东赵家等几家豪强，正在暗中调集家丁，似乎想要联手闹事！”

  徐原眼神一冷。

  果然，杀一个王弘还不够震慑这群地头蛇。

  “他们有多少人?”

  “加起来约有四五百，都是常年豢养的打手护院。”

  徐原站起身，拔出腰间长刀：“传令，集结本部人马。今夜，本官要让代州所有豪强都明白一件事——在我徐原治下，只有朝廷的规矩！”

  入夜。

  代州城北的李家大宅灯火通明。

  李家家主李元春，五十出头，须发半白，是代州有名的乡绅。他家虽不如王弘富裕，但也掌握着不少盐路商道。王弘被杀，李家首当其冲受到波及。

  此刻，李元春正与几名同样心怀不满的豪强密谋。

  “诸位，这徐原欺人太甚！”李元春拍案而起，“先杀王弘，又要征商税，还要重整盐引。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李家主说得对！”赵家主赵文涛附和道，“我们若再不反抗，迟早都要步王弘的后尘！”

  “可是...”一名年长的乡绅犹豫道，“徐原手中有陛下的尚方宝剑，我们若是闹起来，岂不是抗旨?”

  “抗旨?”李元春冷笑，“陛下远在京城，这代州是我们的地盘！徐原一个外来户，凭什么在这里作威作福?只要我们联手，他手下那点兵马算得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动摇，有人犹豫。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徐原带兵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轰然撞开。

  徐原一身甲胄，手持长刀，率领五百精锐如狼似虎般冲入。

  “李元春！”徐原声如洪钟，“你等聚众谋反，可知死罪?”

  李元春脸色大变，强撑道：“徐原！你血口喷人！我等只是商议生计，何来谋反之说?”

  “商议生计?”徐原冷笑，扬手示意。

  李岩上前，将一份名单展开：“这是你们暗中调集家丁的详细记录，连武器装备都清清楚楚。李元春，你还要狡辩?”

  李元春心中一沉。他没想到，徐原的情报如此精准，连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我...”

  “不必多言。”徐原打断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本官今夜来此，不是要你们的命，而是要给你们一个选择。”

  众人一愣。

  “第一，交出所有私藏武器，上缴家丁名册，老老实实按新规缴税纳粮。本官既往不咎，让你们继续经商。”

  徐原话锋一转：“第二，冥顽不灵，负隅顽抗。那本官只好效仿王弘之例，抄家灭族，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杀气凛然。

  李元春浑身一颤，其他几名豪强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大人饶命！我等愿降！”

  “愿降！愿降！”

  徐原这才收起刀，淡淡道：“很好。李岩，记下他们的名字。三日内，若有一家敢阳奉阴违，全族问斩！”

  “是！”

  一场原本可能演变成流血冲突的风波，就这样被徐原以雷霆手段化解。当夜，代州城内所有豪强世家，无不人心惶惶。

  次日清晨。

  徐原召集代州所有官员和士绅，在府衙前的广场上，当众宣布新政。

  “从今日起，代州设立盐务司、税务司，专管盐政和商税。所有经商者，需向官府登记造册，按时纳税。偷税漏税者，罚十倍；屡教不改者，革除商籍，永不录用！”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坚定：“另外，本官宣布，即日起废除一切私盐买卖。盐业由官府统一管理，统一定价。百姓购盐，每斤不得超过二十文！”

  此言一出，围观的百姓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要知道，之前盐价被炒到每斤三十文，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如今徐原强行压价，虽然触动了商人利益，却是实实在在为百姓谋福利。

  那些盐商虽然心中不满，但在徐原的铁腕统治下，谁也不敢多说半句。

  散会后，赵凝走到徐原身边，低声道：“你这样做，虽然能稳住代州，但京城那边...”

  “京城那边，自有陛下应对。”徐原淡淡道，“公主，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有些事，不做不行。”

  赵凝凝视着他，良久才道：“你就不怕，父皇会因为你权势太重，而...”

  “会杀我?”徐原笑了，“会的。但不是现在。至少在北方未稳、南朝未灭之前，陛下还需要我。”

  他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于将来...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凝心中一震。她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对自己的处境有着如此清醒的认知。明知前路凶险，却依然义无反顾。

  “徐原，你...”

  “公主不必多虑。”徐原打断她，“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后悔。”

  远处，李岩匆匆赶来：“大人！代州府库清点完毕。加上抄没王弘等人的家产，如今库中已有白银十五万两，粮食三万石！”

  徐原眼睛一亮。

  这可是一笔巨款！足够支撑代州数月的开销，甚至还能有余裕用于军备和民生。

  “很好。”徐原吩咐道，“拨出五万两白银，用于采购粮食和物资，确保以工代赈的工程不断。另外，再拨三万两，用于整顿驻军，购置武器装备。”

  “是！”

  徐原又道：“剩下的银两，暂时存入府库。另外，告诉'鸦巢'，密切关注京城动向。我要知道，那些盐商的告状信，到了陛下手里会引起什么反应。”

  “遵命！”

  当夜。

  徐原独自站在代州城头，俯瞰这座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

  街道上，流民们正在有序地排队领粥；城墙下，工人们挥汗如雨地修缮城防；远处的田野，隐约可见有人在平整土地，准备来年的春耕。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徐原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

  代州的豪强被他打压下去了，但京城的反弹还未到来；盐政改革初见成效，但要彻底落实，还需要时间；流民得到安置，但北方的蛮族威胁，依然如悬顶之剑。

  更重要的是，他与赵景之间的微妙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危机判定：动荡】

  【当前局势：代州初定，财权归一，但京城压力陡增】

  【破局方案：加快北方整合，积蓄实力，为北伐做准备】

  【警告：皇帝猜忌加深，需尽快展现价值，避免成为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