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其时
作者:伯鱼公子
王语嫣从出租车上下来,那司机见她一个人拎的东西有些多,也下车帮忙。
她接过东西,道谢转身,可原本打算走进楼栋的身影,却不知为何站在了原地,刚刚与司机道谢的笑容也渐渐疏淡。
王语嫣低了低头,拎着手里的东西上了台阶。
“什么意思?”
曾文斌很容易就能查得到她人的行程,今天回京的车票,自然也能知道精确的时分。
王语嫣知道曾家老宅这个时候,会有很多来往拜年的亲戚世家,曾文斌一定还有很多事情要回去。
“回去过年吧。”
王语嫣轻声开口,抬头望了望面前的人,就转身上了楼回到家中。
家里的门上,换上了白芷昨天回来贴的新对联,新样式的鹅红纸张,颜色更加好看,门锁上还挂了一串新年麦穗结。
王语嫣将一只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输入密码打开了门,正低头拿起地上的东西准备进去。忽然上方伸来一只手,啪的一声,将门又重重关上了。
那只关门的手并未放下。待王语嫣直起上身后,整个人被那只手臂笼罩在身前。上方低垂的视线紧紧圈住面前的人,一动不动看着她。
熟悉的木质香味冲入王语嫣的鼻尖,周身,心里。
“什么意思?”
曾文斌站在门前,挡在她身畔,又问了一遍刚才那个问题。
两人站在门前,身体贴得很近。曾文斌半月没有回荣园,他低头望着眼前,在大年初一风尘仆仆归来的人,眼神中的质问逐渐软了下来。
随着身体气息的交融,锋利的双眸也逐渐化开,散作了想念和柔惜,随之落满了她的长发,肩头和身体。
曾文斌缓了缓语气,低声开口:
“回老家,和我说一声就是,为什么把你的东西从荣园收拾走呢?”
他顿了顿胸口:
“卡和蓝宝石戒指,为什么要留在荣园?”
王语嫣站在他面前,他伸出的手臂都比自己高大。在这狭小的空地上,他的话说完,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曾文斌感受着她的气息与自己交融着,等待着她开口回答。可那些细微的,想开口而又咽下去的神态,千回百转地搅扰着他的心房。
“卡......我没有动过,蓝宝石......原本就太贵重,那也是你的。”
曾文斌忽然笑了笑:
“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为什么把东西放回荣园?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时候。”
王语嫣听见他说的后一句话,虽然明白他没有其他意思,可她就是想起了章婷婷在万家戴过的祖母绿手链,心里有些酸涩,也就开口说:
“我知道你不缺,但是我却不能要。你就当,破个例......”
曾文斌想开口打断她的话。
王语嫣忽然抬起头,用温婉的眉眼对着他。
看见她眼中的光亮,凌厉的眉峰又被抚慰下来,想出口的话也被她温婉的神情化了回去。
“回去过年吧。”
王语嫣又劝了他一句,伸出柔软的手指,握住他放在门上的那只手,把它拿下,又低头伸手去输入密码。
曾文斌没有再阻止她开门,而是伸手将人搂进了怀里:
“你不喜欢,我可以送你其他的东西。”
王语嫣的手抵触到了他的外套,脸颊上传来他胸膛里有力的跳动震感。她贪心地慢慢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终是没有忍心推开。
曾文斌感受到怀里人的变化,放在她身后的手也紧了紧,分明的鬓角也朝她的发间贴了贴,满心满怀地搂着她。
过了一会,王语嫣仰起头,率先开口:
“回家过年吧。”
说完她伸手打开门,拎起门口的东西,走进了屋里,再也没敢回头看他一眼。
王语嫣进了家里,门关上之后,走到桌边放下手里的东西,忽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她站在桌边想了想,没有想起来,又好像没有要干的事情。然后忽然记起今天是春节,便思索起晚饭来。
做饭之前,她拿了干净的毛巾和衣服进了卫生间,好好冲了一身热水澡,洗了长发,再换上软绵的家居服。出来吹好长发,屋里的暖气温度已经升的差不多了,室内既温暖又干燥。
吹好头发,她伸手拿起洗漱台上的发油,但挤发油的手指停了下来。她耳边突然响起手伤那次,曾文斌半跪在床边,自己和他说的话:
“两次就可以,差不多了。”
她的手指动了动,按了两次精油泵。
“不是,你要把它们在手里搓散,然后用手指,从发间到发尾,揉抹上去......”然后她又这样和曾文斌开口。
王语嫣的手心合在一起,将发油搓散,覆上长发,带到发尾。
发油醇厚的植物香味包裹住了乌黑的长发,柔软的发丝从手指间渐渐散落,落在肩头,衬着洗澡后红润的脸颊,越发娇艳。
可明艳的眉眼,已然出走了心神。王语嫣站在洗漱台前,缓过神来,洗好手,进了厨房。
先将姥姥给带的食物放进冰箱归置起来,留出一些圆子来,戴起围裙和手套,切了山药。接着开火摊了一张薄薄的鸡蛋皮,准备好葱姜、胡椒、蔬菜,白萝卜。最后开火煮了一锅圆子汤,下进一小块饵丝。
王语嫣将汤锅放到茶几上,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打开电视来,热闹的音乐声响起,窗外正好也传来小区里许多人家电子鞭炮的声音。
她低头开始喝汤,可是挽起的簪发忽然松散下来,长发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落满肩头,发油的香味就这么又钻了出来,包裹了她满身。
客厅里的电视声音非常清楚,欢笑声传遍室内。坐在地毯里的人,忽然就被那香气酸痛了鼻腔。
柔软的家居服被蜷起,长发顺着身体的方向,滑落到小腿边。王语嫣没有注意到,泪水已经把膝盖处的棉服打湿,砸在身前的手背上,像似有荆棘扎着。
她顾不了被泪水打湿的衣服,也顾不了面前渐渐软了的饵丝汤。
此时此刻,她终于只顾着身体里的那颗心。修长的颈间蜷缩起来,她慢慢地伸出左手,攥紧胸口的钝痛,一阵一阵地回应着那一处的疼痛。
哭泣的声音将流泪的人完全包裹,让人再也听不见身体外的任何声音。
世界好像只剩下心口那一处的震颤,在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响动,不休不止,越陷越深。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