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松枝卧雪（二）

  听见曾文斌语气冷淡下来，王语嫣也放下了筷子，用桌上的方巾擦了擦嘴，可并不说话。

  窗外松枝上又落下一阵雪粉，伴着松枝被积雪折断的声音，细微而清晰。桌上的菜仍然冒着热气，白气映着窗影不断飘动，直到消失在雪夜的朦胧里。

  王语嫣望着窗外落下的雪影，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她又低了低头，身侧的长发拂过脸颊。

  想说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她抬起双眸，依旧凝望着明亮的雪夜。

  其实，事情简单得就像这窗外的雪景，一览无余。赵方庭是如此得无关紧要，微不足道。

  不开口的言语，是因为没有说出来的意义，没有用的话，说说与不说都可以。可就是在说与不说之间，王语嫣没有找到说话的位置。

  曾文斌见她沉默，心中又升起一种莫名的踏空感。

  可也只是一瞬间，他心里忽然也就明白过来。

  曾文斌明白了她的沉默是为什么。

  于是房间里真的安静起来，两人似乎都没有什么能说的话，只继续吃着饭。

  “你那么喜欢雪，”曾文斌低头看着眼前的餐盘，“等你放寒假，叫上佩玮，我们一起去瑞士待几天。”

  “她这些天因为家里的事情，总是蔫蔫的，让她散散心也好。”他又补充，堵住了王语嫣想回答的话。

  王语嫣不置可否。

  “佩玮是个好女孩儿。”她尝着面前的菜，开口说，似乎是应了他的话，不过王语嫣是真心地心疼佩玮。

  父亲、母亲、哥哥和嫂嫂，佩玮爱他们每一个人，不管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她还是用最纯善的心照顾每一个人的感受，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到时候提前让人整理好那边的房子，我们住下来，带你去山上滑雪，再去日内瓦老城散步。”

  “我不会滑雪。”

  “我教你。”

  大雪已经停了，但夜晚的温度很低，顺着屋檐向下滴落的水滴，已经开始冻出冰棱。

  正房里，王语嫣靠在沙发上看着书。曾文斌吃完饭一起从餐厅回来，一起刚进屋，就接到紧急的电话出门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拥着王语嫣，轻声开口：“还疼着吗？”

  王语嫣拿着书，耳边又飘过他刚才的那声询问，她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一直没有降下来。

  曾文斌再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洗完澡上床睡了觉。似乎外面夜已经很深了，王语嫣只听到园里一阵响动，还有他进浴室的声音。

  过了一会，她鼻尖闻到他身上沐浴后的水汽和木质的香味，让人十分熨帖。身子被他拥在怀里，脸颊被指尖抚了抚，她有点痒，不禁动了动身体，最后感受到额上落了一个轻轻的吻，自己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王语嫣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人仍在睡梦中，昨晚似乎睡得很晚。

  她不知道自己昨夜什么时候被曾文斌这样捞在怀里的，现在他的双臂圈着自己，她只能轻轻拿出右手，揉了揉眼睛，适应着荣园这间还不算熟悉的卧室环境。

  她仔细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人，从嘴巴、鼻子到眼睛、眉毛，她抬起手，轻轻抚在他的眉峰上。怕弄醒他，她的指尖只是微微触到了他浓密的眉尖。

  从眉峰到鼻梁，利落锋俊，王语嫣不得不承认，这是张好看的脸。

  “醒了？”

  王语嫣的手腕忽然被抓住，曾文斌声音带着喑哑，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弄醒你了？”

  王语嫣见他缓缓睁开眼，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轻笑道：“你说呢？”

  她闪了闪眼睛，虽然有过肌肤之亲，但早晨醒来，像这样近的面对面说话，还是让她有点不适应。

  王语嫣动了动身子，想从他怀里出来，拉开点距离。

  “别动......”曾文斌的声音更加喑哑，手上紧了紧，定了定她乱动的腰身。

  王语嫣的腹部碰到了他的身体，真切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这下她的脸腾一下烫起来。

  小腹传来让人难受的抵触，王语嫣想起第一次的感觉，有点害怕，她立即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我......我先起床......”

  那一点点的力道落在曾文斌身上毫无作用。王语嫣不知道，她的手指柔弱无骨，单薄衣料上的肌肤相触，简直就是在水面上点起波纹，对他而言只是一阵轻柔的抚慰，那抚慰瞬间酥麻到人的心中，引起巨大的震动。

  而后就连她的一吸一呼，一句一字，都对曾文斌有着极致地诱惑。

  曾文斌变了变神色，眼睛微微眯起，注视着怀中的人，看她闪了闪眼眸，眼中慌乱的神情一览无余。

  他想到了上次，两人彼此拥有时候，那瑟缩的腰肢，紧绷而又害怕，完全没有体会到最终的乐趣，反而弄得自己情不自禁，一直贪恋她的紧实和温暖。那时，她的反应完全没有其他时候强烈，并且真实。

  后来害怕她承受不住，他忍着自己的欲望，带着她一点点地体会快乐，一次又一次让她在自己怀里绽放。他想让她知道那种事的好，更想让她的身体染上对情爱的渴望。

  那是姣姣桃花，眼角带着娇嫩和魅惑，沾染了夜色中的露珠，随风零落。

  曾文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意料之中，他看到她的耳鬓通红起来，于是自己满意地一声轻笑。

  笑着笑着他的眼神浓重起来，身体不可抑制地，想让那抹通红不仅仅只染在她的耳鬓，还想让它们染上她的身体，她的眼角。

  怕吓到她，曾文斌低头轻轻地吻着她的颈间，一点一点地散开去。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贴在嘴角的长发，望着她的双眸开口：“别怕。”

  吻从唇瓣到脸颊，发间，耳垂，再到颈部，曾文斌耐心地抚着她的身体，睡裙下的皮肤层层颤栗开去，他感受着她的变化，顺着花影的轻颤，想让她放松下来。

  “很痒......”身下的人终于发出声音，声音跟着身体一样不稳。

  曾文斌抬起头，用手轻轻拨下她一侧的肩带，身体的离开和衣料的褪去给皮肤带来凉意。

  王语嫣垂了垂眼眸，偏开头露出一个侧脸，轻颤着睫毛，似乎想抬起双手遮挡。

  曾文斌轻轻拿下她的手臂，手指顺着她的小臂滑向纤细的手指，触到手臂上她的那只手镯，他温柔地注视那个镯子，用手指慢慢抚了抚。

  昨天中午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又出现在他脑海里，她伸手抚住长裙的手臂上轻轻滑下的，就是这个镯子。

  曾文斌低头吻上她的小臂，手臂内侧难挨的敏感让怀中的人弯起小腿，带着腰身抬起。

  “别吻那......”她声音中全是难受，“别吻那......行吗？”

  他抬头看向她含着水雾的眼睛，心里软了软，放开了手上的力道，只是在两侧扣上了她的双手，十指紧扣起来。

  吻继续从耳后落下，耳后的敏感瞬间带动了她颈间的起伏，酥麻犹如波浪，传导到她的身体，带着身体起起落落。

  曾文斌看到眼前的美景，差点没忍住自己。

  他的吻从颈间毫不犹豫地向下，轻触一点点的柔软，温热的气息引起雪白的皮肤一阵战栗。

  这对她来说是完全没有过的体验，王语嫣的身体本能地想躲避，他之前从没这样做过，她也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奇怪又难受的感觉爬上全身，唇瓣和舌尖的席卷让她的腰肢拱起，这次的起落一直到达脚尖。这样的反应和姿势让她本能得生出一种羞耻感。

  “别......”

  “不要？什么？”曾文斌望着她，暗哑得声音带着蛊惑轻声问。

  短暂的停顿让她似乎好受一点。王语嫣没有再回答他，偏了偏头，再也不敢看他，脸上的红润滚烫。

  曾文斌动了动喉结，又像一个臣服者，虔诚的低下头。水雾中的桃状柔软，这次没有躲进她的手臂间，而是真切的藏进了自己的吻中。

  他的唇瓣触着带着淡淡清香的皮肤，那是她身上独有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在这时终于变得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