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问就会有答案不是吗

  仍旧走到会所的前院上车，曾文斌注意到那排长长的竹林，正被凛冽的风吹得向一边弯起枝叶，灰色斑驳的墙面上竹影摇晃，但是柔韧的竹干却始终溃而不败地耸立着。

  他又想起了王语嫣被风吹起的长发，漂浮在半空中，似乎沾染了满身的清冷。冷白的手指抬起，拂住被风吹得四散的发丝，轻轻抿到耳后，露出一双清澈干净的眸子。

  曾文斌心中动了动，不禁驻足站在那里望着竹影。

  秘书已经给他打开了车门，他收回视线，坐进车里。秘书坐到前面，车子发动起来。

  曾文斌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喂...”王语嫣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他抬起眼眸望向车窗外，喉咙动了动。

  “喂？”王语嫣又询问一遍。

  “今天上课顺利吗？”曾文斌拉了拉领结。

  “还行。”

  王语嫣的声音依旧沉静轻柔，听不出什么变化。

  “下午还有课吗？”他靠在后座上，手里抚着座位。

  “没有课了。”

  “在学校吗？”

  “在家里。”

  曾文斌缓缓地问完了所有的问题，而王语嫣一个问题也没有说，手机两边一起沉默起来。

  “下午我有两个会要开。”还是他先说起话来。

  另一边，王语嫣坐在家里客厅的地毯上，身体靠着沙发，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书、电脑和杯子，她正在看病例纪要。

  “好。”她简短地回答，曲起双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

  电话里双方又是一阵沉默。

  “晚上我去接你。”

  “做川菜的厨子被母亲拨到荣园了。”

  “我们尝尝师傅的新菜。”

  王语嫣动了动小腿，纤细的手指依旧拿着手机，放在耳边，听着曾文斌低沉的声音。

  “嗯。”

  曾文斌也仍旧把手机放在耳边，两个人谁也不再说话，但是谁也没有挂掉电话。

  车子已经上了绕城高速，干净的车玻璃上闪着建筑的光影。

  “语嫣......”曾文斌望向没有阳光的天空，但叫出的名字却像春日的水一样柔软。

  王语嫣慢慢直起上身，靠回到沙发坐垫上，她的长发用发簪挽着，身侧掉落下几缕黑发。

  听着电话那边的呼唤，似乎时间就此停住。

  “先去开会吧。”王语嫣开口说，声音温婉清越。

  窗外的天空忽然又阴沉下来，屋里的温度好像降低了，王语嫣感到一丝阴冷，她放下手机，起身去调高了暖气。

  回来走到窗前站住，拉起落地白纱的一角，想看看外面的景象，但是玻璃上反射着沙发边落地灯的暖光，刚开始有点晃眼睛。

  窗上开始沙沙作响，果然天上开始下盐粒了。一阵一阵的风也跟着吹起，小区路上的人纷纷捂起衣领，行色匆匆。

  王语嫣转身去厨房冲了一杯热可可，往里面加了点蜂蜜，隔着毛衣袖口握着杯子。热可可的香味在屋里和舌尖都弥漫四散开来，全身暖和起来。

  于是她又坐回到沙发边，拿起了书低头看起来，时不时在电脑上敲着键盘，搜索资料，新建文档。

  曾文斌晚上来的时候，楼下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踝这么厚，大雪却仍是没有停下的迹象。王语嫣接到电话，收拾好茶几，穿上外套背起包走下楼。

  在车里看到她的身影，曾文斌打开车门走下来。

  高大的身影被楼栋前的入户灯光拉得更长，迎了满身的风雪走上前，挡在她身前：“冷吗？”

  见她摇了摇头，曾文斌抬手拥住她，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低头说：“走吧？”

  王语嫣被他拥入怀里，木质的香气混着大雪的凛冽气息进入鼻尖，身前的人身上滚烫，散发着热量。王语嫣觉得，他似乎从不会感到寒冷，哪怕在这大雪冰封的天气里。

  曾文斌牵起她的手，依旧拥着她，将人送进车里，为她挡住大半身的飞雪。

  一路到了荣园，车子停下，帮工在车前为他俩撑着大伞。曾文斌先下了车，伸手将她扶住出来，但是仍旧没有放手，还是把人搂在怀里。

  从前院到餐厅一路走，帮工在一旁撑伞，曾文斌把她护在身侧，王语嫣只有头发和裤脚上沾了几片飞来的雪花。

  餐厅里的温暖将人包围，曾文斌低头给她拂了拂额前的碎雪，沉沉地看着她，目不转睛。

  “文斌，语嫣，换上干燥的鞋子吧。”王姨一听见前院有了动静，就赶紧通知厨房开饭，又让人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两双鞋。这种天气从外面进来，鞋子尽管不湿，但是穿在脚上也是不暖和。

  但看曾文斌仍旧牵着王语嫣的手低头望着，两人也不开口说话，王姨迟了一会才在一边缓缓开口。

  曾文斌牵起身边的人转身走到屏风里，早有帮工拿着鞋子在沙发边等待。两人脱下外套，换上干燥暖和的鞋子，又洗了手。

  曾文斌自己擦干了手，又拿起另一条干燥的方巾，牵过王语嫣的手，轻轻帮她也擦干。

  “我自己来就好......”王语嫣脸有点热。

  沙发旁的帮工低头拿着东西退了出去。

  “我来，你手凉。”曾文斌牵回她想缩回去的手，温热的大手托着她的手腕，将手背和手心一点点包裹住。

  纤细柔软的手指，上面的水珠被方巾带走，也被曾文斌滚烫的大手从外面包住。

  屏风里两人面对面沉默起来。王姨在外间摆手让帮工都先出去，自己迟疑着。

  “给你的手也沾湿了，我自己来吧。”

  曾文斌原本已经擦干的手，因为握住她带水的手，又沾上了水珠。

  “别动，”曾文斌的大手握定，“就好。”

  王语嫣抬眼注视着他，只见他低着头仔细着手上的动作，身上的银灰色毛衣衬着他黑色的鬓角格外清爽，王语嫣又低下了头。

  “曾文斌......”她开口。

  曾文斌伸手把人带进怀里。这次没有了风雪的侵扰，也没有了外套阻隔，两人站在暖和室内，他将人搂到身前，抚着她的长发，毛衣相触。

  王语嫣有点透不过气，伸手轻轻推着他。

  感受到怀中人挣扎，曾文斌低下头，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吻上她的唇瓣。两三秒的受惊之后，她的头微微仰起，他又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将人往怀里揉了揉。

  菜都已经上桌，王姨听见里面没了声音，又没见两人出来，想催又不敢说话，想出去又丢不下。

  趁着一点新鲜空气，王语嫣伸手抚住他的胸膛，脚下软绵的拖鞋仿佛飘在云上，低了低头，气息不稳地开口：“外面还有人......”

  曾文斌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无法平复的心潮在胸腔中激荡，他又低下头寻找她的吻，动作间气息浓重。

  王语嫣受着他的席卷，不敢发出声音，强忍着要溢出的嗓音。

  曾文斌听到了低低的呜咽声，不舍地放进一点空气，慢慢将头埋在她的发间，仍旧没有放开手，只是平复着心里的想念。

  他又想起中午一闪而过的身影，毛衣被风吹得贴在后背，优美的曲线衬着被风吹起的长发，总让人觉得抓不进手上，像外面一吹而散的飞雪。

  “吃饭吧。”

  王语嫣叹了口气，推了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