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广播塔下的“高频震荡”
作者:飞奥凡
广播塔下,周卫国那张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此时更紧绷了。
他手中的五四式手枪已经上膛,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正随着塔顶那个若隐若现的鬼影移动。
你想干什么?
这是我对他吼的第一句话。
这疯子想直接狙掉上面的人。
我一把按住他即将扣动扳机的手腕,力道大得把他的枪口硬生生压向地面。
周卫国猛地转头,眼神里全是杀气,但我没给他发飙的机会,抬手指了指广播塔右下方不到二十米的那几个巨大的白色储罐。
上面写着三个红漆大字:液氧站。
这一枪上去,要是打偏了,或者上面的人死透了摔下来,只要有一颗火星子溅到那罐子上,咱俩,连带这半个厂区,都得变成绚烂的烟花,直接上天去见马克思。
周卫国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关上了保险。
但他眼里的焦躁没退,因为头顶那盏航空警示灯还在抽疯一样地狂闪,每一秒的闪动,都意味着有一段足以致命的核心数据正在飞向境外。
老钱这孙子是个行家。
他没用电台,而是直接把那只有绿豆大的信号源耦合到了广播塔的大功率功放管上。
这就好比把一个人关进铁桶里喊话,声音会被放大几万倍。
他在利用长波进行视距外传输,这种波段绕射能力强,如果不切断,哪怕他跑到几十公里外都能接收到回执。
别动粗,玩电子对抗,我是他祖宗。
我扔下这句话,转身冲进旁边的基建工棚,拎起一台重得像死猪一样的直流电焊机。
这玩意儿是苏联老大哥留下的傻大黑粗,纯铜线圈,重达四十公斤,但我这时候像是打了鸡血,单手拎着它就开始往塔架上爬。
三十米的高空,风硬得像刀子。
越往上爬,那股随着电流震荡的嗡嗡声就越刺耳。
爬到塔身中段,我找了个焊接点停下。
这里是整个广播塔的接地枢纽。
我把电焊机的接地钳死死咬在那根只有拇指粗的避雷引线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把电流旋钮直接拧到了最大档——三百安培。
周卫国在下面看着我,一脸的不明所以。
我没空给他搞科普。
在这个没有电子干扰吊舱的年代,这台电焊机就是我手搓的“白噪声发生器”。
我把焊把直接在塔身的角钢上猛地一划。
刺啦——!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弧瞬间炸开,高温伴随着剧烈的电磁脉冲,顺着那根避雷线,像一条狂暴的毒蛇直接窜上了塔顶。
整个广播塔此刻变成了一根巨大的发射天线,只不过我喂给它的不是信号,而是粗暴、杂乱、毫无逻辑的强磁干扰。
塔顶那盏本来还在有节奏闪烁的警示灯,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彻底熄火了。
与此同时,塔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咒骂。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风声,我都能听出老钱声音里的惊恐。
他的数据链路断了,在这个强磁场包裹的铁架子里,他的精密设备现在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就是现在!我冲下面的周卫国打了个手势。
周卫国反应极快,他就像一只黑色的壁虎,借着我制造出的电弧噪音和强磁场对他脚步声的掩盖,悄无声息地向塔顶摸去。
我依然死死按着焊把,维持着这道足以把人眼睛晃瞎的电弧。
透过护目镜的缝隙,我看到塔顶那个黑影正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那玩意儿大概有暖水瓶大小,尾部带着一个小型的降落伞包。
那是数据存储器!
这老狐狸,见势不妙准备弃车保帅。
只要把这东西扔出去,顺着风飘到厂外接应点,他的任务照样算完成,哪怕自己被抓也是死无对证。
想跑?没门。
这塔是钢结构的,导电,但也导磁。
我眼看着他正要把那个圆筒挂在塔边缘的滑索扣上,那是一个白色的工程塑料卡扣。
我立刻调整电焊机的极性,把焊把的电极死死顶在支撑那个滑索的角钢根部。
根据楞次定律,高频变化的强电流会在导体内部产生巨大的涡流,而这根角钢,现在就是我的感应加热线圈。
给我热!
短短三秒钟,那根角钢就开始微微发红。
热量传递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老钱刚把塑料卡扣往钢梁上一搭,准备松手让降落伞弹开。
可就在这一瞬间,那原本坚硬的工程塑料在接触到滚烫的钢梁表面时,像是一块扔进热锅里的猪油,“滋”的一下就软了。
也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粘连,决定了生与死的界限。
那个数据筒没有顺滑地脱落,而是像块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栏杆上。
老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去推。
晚了。
一道黑影如同捕食的猎豹,直接翻上了五米高的检修平台。
周卫国没有一句废话,一记标准的军用擒拿,手刀精准地劈在老钱的颈动脉窦上。
老钱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软就要往下出溜。
周卫国单手抓住他的腰带,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死死按在满是铁锈的角钢支架上,膝盖顶住了他的脊椎。
一切结束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我关掉电焊机,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有呼呼的风声和远处车间里隐约传来的机器轰鸣。
我大口喘着粗气,擦了一把额头上被电弧烤出来的汗,慢慢爬上了塔顶平台。
周卫国正单膝跪压在老钱背上,手里拿着那个被烤化了一半卡扣的数据筒,递给我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老钱的脸贴在冰冷的网格板上,因为窒息而涨成猪肝色,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我走过去,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沾满油污的老脸。
跑啊?怎么不跑了?这就是工业的力量,懂吗?
我伸手去搜他的身,想看看这老特务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存储介质。
这年头的特务都喜欢把微缩胶卷藏在领口或者袖口里。
我的手指顺着他那件沾满机油的工作服袖管往里摸,触感粗糙而油腻。
突然,指尖在触碰到他左手手腕内侧时,停住了。
那里没有脉搏的跳动,却有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金属圆盘。
更要命的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我的指尖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却极有规律的震动感。
咔、咔、咔……
那是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炸了起来。
这不是手表。
这声音我太熟了,上辈子在拆解那枚未爆的集束炸弹引信时,听到的就是这种像是死神磨牙一样的动静。
“老周,别动!”
我声音抖得像是这塔架子快散架了,“按住他的手,千万别松劲儿。”
我死死盯着老钱那双突然变得戏谑而疯狂的眼睛,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他左手手腕上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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