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养鱼女配：表兄高枝不够高（22）

  端坐上首的皇帝，看着底下两个儿子，衣服皱巴巴的，其中一个脸上还好几道淤青，顿时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身为皇子，又是亲兄弟，居然在宫里殴斗！像什么话！”

  君明鹤正憋着一肚子火气，闻言立刻凑到龙案上，指着自己的脸，开始卖惨：

  “父皇，您要为儿臣作主啊！皇兄他、他莫名其妙就动手打人。您看他把儿臣都打成什么样了，这脸都破相了！”

  说起这个，君明鹤就气愤，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谢景宸到底为什么发疯！

  皇帝的眉头皱紧，看了君明鹤的脸，确实伤了好几处。

  他又看了看一旁沉默的大儿子，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长子自幼天资聪颖，十分招先帝喜爱。

  他即位后，明处的宗室、暗处的先太子叛党都在虎视眈眈，最先就要拿这个孩子开刀。

  无奈他只能让谢景宸藏锋，对外宣称太子命格薄弱，需在寺庙静养。

  还改了君姓，让他随了母姓。

  只是凡事有利就有弊，谢景宸不在他们身边长大，性情逐渐淡漠，不愿亲近他与皇后。

  反倒是君明鹤，从小跟在他们身边，调皮捣蛋，时间久了，夫妻二人的心难免也有些偏颇。

  皇帝的语气里带着斥责：

  “景宸，你是兄长，更是太子！怎么能如此不知轻重，光天化日之下对亲弟弟动手？朕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父皇。”谢景宸忽然开口，没有辩驳打架的缘由，而是一撩衣袍，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儿臣知错。儿臣离宫多年，疏于管教，野性难驯，一时未能控制住脾气，惊扰了父皇，请父皇责罚。”

  谢景宸还是第一次在皇帝面前说这么长的一串话。

  更重要的是，“离宫多年、疏于管教、野性难驯”，一连三个词，看似请罪，实则却精准地戳中了皇帝内心最愧疚的一部分。

  他看着这个自幼离家的长子，想起他身为太子却未能享受一日的东宫尊荣，反而在寺庙清苦度日。

  进宫还要隐藏身份，今日更是被宫人当做了刺客，那些斥责的话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就连一旁的君明鹤，听着都感动了。

  自己是不是太斤斤计较了？

  皇兄常年客居寺院，性情古怪些，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万一真的是自己无意间犯了皇兄的忌讳呢？

  良久，皇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这些年，在外的确是受苦了。”

  谢景宸拱手：“儿臣惶恐。今日之事，是我之过，儿臣实在没有颜面再当这太子，不如给皇弟……”

  “胡闹！”没等他说完，皇帝厉声打断他。

  “太子之位岂是儿戏？今日这等小事回去面壁就是了，可国之根本，是你说动摇就能动摇的吗？”

  哪怕谢景宸不在宫里长大，可也是皇家血脉。

  皇帝还没老糊涂，自然知道今后这江山交到谁手里才更好。

  就连君明鹤也连连摆手：“皇兄，你可别吓我，我不想做太子的！”

  谢景宸低垂着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本就没想真将太子之位拱手让人，只是他到底不在父皇身边长大，今日之语，只是试探，看父皇是否有换太子之意。

  若是以前，谢景宸根本不在意什么太子不太子，他原本打算，等父皇百年，就把皇位让给君明鹤，他自己天地自由，再也不用束缚在这皇宫之内。

  只是今天……

  想起那个没良心的一心要攀高枝的小骗子，谢景宸眸色渐深，摩挲了下指尖。

  “好了，这件事不许再提！”

  皇帝顿了顿，看向长子，眼里带着补偿的意味：

  “如今朝中暗流已平，叛党余孽也已肃清，景宸，你是时候搬回东宫了。”

  出乎他的意料，谢景宸并没有立刻答应。

  他依然跪得笔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抬头，看向皇帝：

  “父皇，儿臣……暂时不打算回东宫。”

  皇帝一愣：“这是为何？”

  “儿臣骤然回宫，朝中众臣，必有非议。”谢景宸语气平稳，带着一种笃定的考量。

  “数月之后，便是春闱，儿臣想，不如利用现在的身份，下扬一试。”

  他微微停顿，迎上皇帝略有惊讶的目光，继续道：

  “一来，儿臣也想看看自己这些年所学究竟到了何种水平；二来，若能金榜题名，凭真才实学立于朝中，届时再公布身份，也能让那些有疑虑的大臣，心服口服。恳请父皇恩准。”

  听完这一席话，皇帝先是怔住，随即大笑起来，连说了三个“好”字。

  “好好好，我儿远志！朕准了，就依你之言！”

  说着，他眼里的赞赏藏也藏不住。

  这个儿子，不仅有隐忍的耐力，更有魄力和远见，这才是储君应有的气度！

  解决了回宫之事，皇帝心情大好，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长子，愈发觉得亏欠。

  慈爱地问道：“此事已定，景宸，你还有何心愿？但说无妨。”

  谢景宸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再次俯身，拜得比之前更加郑重，声音清脆而坚定：

  “儿臣别无所求。只求父皇，赐儿臣一道赐婚圣旨。”

  大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赐婚？”

  皇帝脸色古怪，长子性情冷清，之前皇后还和他抱怨他今后不愿意成婚怎么办。

  一转头，他居然来求赐婚了？

  唉。

  看来自家的猪真是长大了，知道拱别人家的白菜了。

  皇帝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是哪家的千金呐？”

  谢景宸朝君明鹤的方向瞥了一眼，君明鹤汗毛直立，心里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沉吟片刻，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有些害羞，儿臣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再禀告父皇母后。”

  他抬起眼，目光坦诚地看向皇帝：

  “所以儿臣想求父皇先赐下空白的赐婚圣旨，交由儿臣填写。还请父皇成全儿臣这点私心。”

  说完，便低下头去，眼里划过一丝落寞。

  皇帝从未见过长子这般为情所困的模样，一时新鲜。

  想这也不是大事，便痛快地答应了：“好，朕便依你！”

  他大手一挥，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拟旨，赐婚东宫。具体内容交由太子自行定夺！”

  “儿臣，谢父皇恩典！”

  谢景宸深深叩首，垂下眼帘的同时，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直到出了大殿，君明鹤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沉浸在皇兄要下扬考试的豪情中，一转眼他居然就请求赐婚了？

  画风变得太快，让他摸不着头脑。

  而且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皇兄为什么和他打架。

  说到打架，他连忙看向自己的腰间，发现云枝送自己的那个荷包不见了！

  君明鹤脸色大变。

  一定是打架的时候掉落在那里了。

  他一拍脑门，懊恼自己的粗心。

  说起来，谢景宸求赐婚，他为什么不一起趁机给自己和云枝也求一道呢？

  君明鹤越想越后悔，觉得自己脑子刚刚是不是被谢景宸打坏了。

  不过好在他已经提前求了母后，母后会和父皇说的。

  所以，应该还来得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