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总算缓过来了
作者:巨龙宝宝
吴研究员还表示,他会立刻查找一些国内外类似的案例,特别是那些因为盲目旅游开发而导致本土特色产业萎缩、农民最终失地又失业的失败报道和研究资料,尽快给程志远寄过来。他强调:“一定要让乡亲们明白,可持续发展才是根本。靠山屯的优势在于‘特’和‘绿’,在于你们的农产品和生态环境,而不是变成千篇一律的旅游景点。”
带着周副场长和吴研究员提供的“弹药”,程志远回到了靠山屯。这一次,他心中有了底。他不再空泛地谈论风险,而是决定主动出击,用事实和真理武装自己,打一场漂亮的反击战。
他和林晓兰、秀云一起,连夜将周副场长对合同陷阱的分析、对生态风险的评估,以及吴研究员提供的那些失败案例(通过电话口述和后续寄来的材料摘要),整理成通俗易懂的文字,还画了简单的图表对比:一边是“绿野模式”可能带来的短期收益和长期危害(土地丧失、环境破坏、产业消亡),另一边是“产业自救模式”当前的艰难但可持续的未来(品牌建立、收入稳定、家园永续)。
程志远还做出了一个关键决定:邀请周副场长亲自来靠山屯,参加即将召开的全体社员大会。他要借助周副场长作为林业系统干部、技术专家的第三方权威身份,来增强说服力。
大会的日子到了。合作社大院门口,破天荒地挂起了几块用木板和白纸制作的简易展板,上面图文并茂地展示着程志远他们准备的“证据”。这新颖的形式立刻吸引了所有社员的注意。
大会开始,程志远没有先发言,而是请周副场长上台。周副场长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神情庄重。他没有客套,直接指着展板上的合同条款和林地资源价值评估图,用带着浓重专业术语却又尽量通俗的语言,开始剖析:
“乡亲们,我是搞林业的,今天受程志远同志之邀,来跟大家唠唠嗑,主要说说咱们脚下这片林子、这块地的真实价值,以及那份合同里大家可能没看明白的道道儿……”
他从林木的生长周期、生态功能(水土保持、涵养水源)、长期经济价值(可持续间伐收益),讲到合同中将这片宝贵资源低价长期流转的不合理性;从“绿野公司”在其他地方可能存在的滥伐行为,讲到对靠山屯生态环境可能造成的不可逆破坏。他的分析有理有据,数据翔实,语气诚恳而沉重。
接着,程志远上台,他结合吴研究员提供的案例,讲述了外地一些村子盲目引入旅游开发后,土地被占,环境被污染,特色产业消失,村民最终生活反而陷入困境的真实故事。他指着展板上“绿野公司”描绘的“效果图”,又指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山林和长势良好的黄金莓大棚,声音洪亮而充满感情:
“乡亲们!周场长的话,大家听到了!外面的教训,大家也看到了!钱副总给我们画的饼很大、很香,可大家想过没有,吃下这个饼的代价是什么?是我们祖祖辈辈留下的绿水青山!是我们靠山屯未来几十年、几百年的活路!是我们刚刚有点起色的黄金莓产业!是我们做人的根本——土地!”
他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那几个被“桃源仙谷”迷住的年轻社员脸上停留:“是,搞旅游来钱可能快,可那钱踏实吗?能长久吗?万一像外地那样,项目搞砸了,公司跑了,我们怎么办?我们没了地,没了林子,黄金莓也种不成了,到时候我们吃什么?喝西北风吗?我们靠什么留给子孙后代?”
程志远和周副场长的联合发言,像一场及时雨,浇醒了许多被“快速致富”冲昏头脑的社员。那些直观的图表、真实的案例、权威的分析,远比张老四等人空洞的吹嘘更有说服力。会场上窃窃私语的内容变了,从对“桃源仙谷”的羡慕,变成了对合同陷阱的后怕和对未来命运的担忧。
张老四和钱副总安排的几个托儿还想站起来狡辩,但在周副场长的专业知识和程志远情理并重的反击下,他们的言论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引起了其他社员的反感。
赵小虎坐在人群中,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撼。周副场长对林木价值的分析,让他想起了林业队兄弟们在冰天雪地中伐木的艰辛,想起了那些木材换来的救命钱;程志远对产业未来的描绘,让他看到了黄金莓真正可能带来的、踏实而长久的希望。对比钱副总那虚无缥缈的“主管职位”和看似华丽却暗藏危机的许诺,他感到一阵羞愧和清醒。
这次大会,成了靠山屯命运的一个重要转折点。真理的阳光,终于开始驱散迷雾。程志远凭借外部智慧的支持和自身的坚定信念,成功地遏制了“旅游开发派”的势头,为靠山屯坚守正确的产业发展道路,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和民意基础。然而,较量并未结束,“绿野公司”和屯内少数利益熏心者并不会轻易放弃,更大的考验或许还在后面。但无论如何,希望的火炬,再次被高高擎起,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周副场长带来的林业政策解读和生态风险剖析,如同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绿野公司”华丽画皮下的陷阱。
程志远借力打力,用事实和图板对比,将“短期诱惑”与“长远祸患”赤裸裸地摆在全体社员面前。
大会之后,屯里的舆论风向陡然转变。那些曾被“桃源仙谷”表象迷惑、被钱副总空头支票蛊惑的社员,尤其是不少年轻后生,看着图板上列举的一条条合同陷阱、一桩桩外地失败案例,再回想周副场长那句沉甸甸的“这是在断送子孙后代的活路!”,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后山的林子、脚下的土地,是祖辈传下来的,更是他们历经劫难后还能挣扎求存的根基。
若为了一点看似诱人却虚无缥缈的“快钱”就轻易放手,那才真是昏了头!张老四和油葫芦等人见大势已去,在众人鄙夷和谴责的目光下,彻底蔫了,再也不敢公开鼓噪。
钱副总见靠山屯人心凝聚,程志远立场坚定且有高人指点,知道事不可为,灰溜溜地带着人马撤走了,连句狠话都没撂下。这场险些让靠山屯再次万劫不复的危机,总算有惊无险地渡了过去。
“绿野公司”的风波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虽来势汹汹,但雨过天晴后,靠山屯的空气仿佛被洗涤得更加清冽,人心也凝聚得更为坚实。
程志远借力周副场长和吴研究员的智慧,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不仅保住了合作社赖以生存的山林土地,更在全屯人心中深深烙下了一个信念:跟着程志远,走正道,虽慢却稳,这才是靠山屯真正的出路。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
这一次的冬天,靠山屯不再被绝望和严寒笼罩。
黄金莓加工坊里,灶火终日不熄,空气中弥漫着酸甜诱人的果香。
第二批、第三批严格按照标准生产的黄金莓果干,品质稳定,包装也愈发像样,通过方总的渠道,逐渐在省城及周边城市的高端礼品市场打开了销路。
虽然订单量还未达到惊人的规模,但价格可观,且回款稳定,成了合作社账面上最亮眼的一笔持续收入。
林业队的间伐工作已步入科学化、常态化的轨道。
与生物质燃料厂的合作稳定,间伐下来的枝桠材有了固定去处。而那些挑选出来的规格料,在周副场长的牵线下,也找到了县里一家工艺家具厂作为买家,价格比当柴火或普通建材高出不少。男人们在山林间挥洒汗水,换回的不再仅仅是糊口的粮食,更是对这片绿色银行长期投资的信心。
养猪场在李铁柱的精心打理下,规模稳步恢复。
那头功臣母猪又顺利产下两窝崽,猪群数量逐渐回升。
李铁柱严格按照韩师傅教的科学配方饲养,黑猪长得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虽然暂时还达不到老王会计在世时那般规模,但已成了合作社又一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年底宰杀年猪时,除了部分出售,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久违的、实实在在的猪肉,屯子里弥漫着油腥的香气和孩子们欢快的笑声。
蔬菜大棚在林晓兰和妇女们的操持下,也发挥着贴补家用的重要作用。
反季节蔬菜供应红旗林场食堂和附近集市,虽然利薄,但贵在周转快,有效补充了合作社的现金流。
合作社的账本,在林晓兰和秀云日益熟练的笔下,变得愈发清晰、厚重。
收入一项,不再是零星的点,而是形成了黄金莓加工、林业间伐、生态养猪、蔬菜种植几条清晰的线。虽然每一条线都还纤细,但汇聚在一起,却成了一股能够支撑合作社运转、并略有结余的活水。
程志远对这笔来之不易的收入,管理得极其谨慎,甚至可以说是“抠门”。
他坚持召开民主管理会议,每一笔稍大的支出,都必须经过林大山、李铁柱、林晓兰、赵小虎等核心成员共同商议。
他的理财原则清晰而坚定:第一,优先保证再生产投入。
黄金莓的种苗扩繁、大棚保温材料更新、养猪场的饲料储备、林业工具的添置,这些关乎产业根基的钱,一分不能省。
第二,保障社员基本生活改善。在收成好的季度,会适当提高工分折算的粮食和现金分配比例,让社员们切实感受到劳动带来的回报,饭桌上有油水,孩子身上有新衣。
第三,也是他最看重的一点,就是逐步偿还债务。
“咱们现在能喘口气,靠的是大家拼命,也是靠了当初银行那三万块救命钱,给了咱们启动的机会。
兴隆商贸的债,虽然对方不仁,但咱们不能不义,该还的本金,得还。信用是咱们靠山屯现在最值钱的东西,砸了,就再也立不起来了。”程志远在会议上多次强调。
他亲自起草了一份详细的还款计划。首先瞄准的是县农业银行的那笔二十万贷款。
他带着合作社良好的现金流记录和明确的还款计划,再次找到了信贷部的刘经理。
这次的会面,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
刘经理仔细翻阅着靠山屯合作社近一年的账目,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没想到,这个一度濒临破产、被他视为“高风险”的合作社,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靠着自身努力,实现了扭亏为盈,并且走上了良性发展的轨道。
“程社长,你们……真是创造了奇迹啊!”
刘经理推了推眼镜,由衷地感叹道.
“这份还款计划,很扎实,也很有诚意。我会尽快向行里领导汇报,争取为你们争取最优惠的还款方案,特别是在利息减免方面。”
经过刘经理的努力斡旋,银行方面鉴于靠山屯合作社良好的还款意愿和可观的发展前景,最终同意了对部分罚息进行减免,并重新制定了分期还款协议。
当程志远在协议上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合作社公章的那一刻,他感到肩上的千斤重担,仿佛卸下了一部分。
对于兴隆商贸那笔棘手的高利贷,程志远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他并没有回避,而是主动约见了那个王经理。
这次见面,程志远底气十足,他不再仅仅是恳求,而是谈判。
“王经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十万本金,我们认。这是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计算出的截止到目前的利息,连同部分本金,这是第一笔还款。”
程志远将一叠现金和清晰的利息计算清单推到对方面前,语气不卑不亢。
“如果你们接受这个方案,我们可以签订正式的还款协议,合作社将按计划逐步清偿。如果你们坚持原来的高利,那对不起,合作社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法律顾问(他请周副场长帮忙介绍了一位县里愿意提供低价法律援助的律师),我们只能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我想,这对贵公司的声誉也没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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