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来自美女记者的好感
作者:巨龙宝宝
“所以,契机谈不上。”
他总结道,“更像是一种水到渠成的选择。是这片土地的贫瘠和这里人们的善良,共同把我‘留’了下来。至于为什么是合作社……”
他话锋一转,进入了更理性的分析。
“这不是我凭空想出来的。我观察过,单家独户的力量太薄弱,抗风险能力差,没法适应变化的市场。而合作社这种形式,能把大家拧成一股绳,集中力量办大事,比如修水利、搞特色种植、对接外面的市场。这符合我们当下的实际情况,也符合政策方向。当然,最开始推行的时候,困难重重,大家不理解、不信任,觉得我在瞎折腾……”
程志远的叙述,没有高调的口号,充满了具体的情境、真实的挣扎和冷静的思考。
他从情感上的“被需要感”和“不甘心”出发,过渡到理性上的模式选择和实践困难,逻辑清晰,情感真挚。
苏曼婷听得非常专注,不时追问细节。
“您当时面对最大的不信任来自哪里?”
“您是怎么说服像李铁柱父亲那样的老辈人的?”
“在模式探索中,您认为最关键的一次成功或失败是什么?”
她发现,程志远远不止是一个被事迹包装起来的典型。
他的魅力在于这种奇特的混合:他有深刻的情感羁绊。又有清晰的理性思考。
他谈起成功时很平静,仿佛理所应当,但谈起挫折和教训时却很认真,甚至会剖析自己当时的决策失误,比如早期某个急于求成的种植项目如何失败。
这种坦诚、自省和务实的态度,让看多了浮夸宣传的苏曼婷感到惊喜乃至震撼。
通过这番对话,苏曼婷意识到,程志远的动力内核,并非简单的“乡土情怀”,而是一种更为复杂和现代的“基于深刻认同的责任感”和“知识改变命运的实践精神”。
这让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好奇与欣赏,又加深了一层。
接下来的几天,苏曼婷完全沉浸在了她的采访中。
她采用了“沉浸式”的采访方式。
白天,她跟着程志远一起跑工地、进大棚、看养殖场。程志远工作,她就在一旁观察、记录、拍照,偶尔提问。
她不像一些记者那样高高在上,她会毫不介意地踩一脚泥,也会挽起袖子帮社员们搭把手,虽然动作略显生疏,但态度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她采访的对象极其广泛,从合作社的核心骨干李铁柱、老王会计、林晓兰、赵小虎,到普通的社员、老人、妇女,甚至孩子。
她试图从每一个侧面去拼凑出一个立体的程志远和靠山屯。
在这个过程中,苏曼婷对程志远的印象,迅速从最初的好奇、欣赏,转变为一种近乎钦佩的深度认同,甚至隐隐有一丝被吸引的感觉。
她看到他在处理合作社繁杂事务时的果断和条理。
看到他在技术难题面前虚心地向吴研究员、赵小虎请教,绝不不懂装懂。
看到他和社员们在一起时那种自然的亲和力,大家敬他,但也愿意跟他说心里话,他会耐心地听一个老农唠叨家里的困难,然后想办法解决。
她更从李铁柱、老王会计等人充满感情地叙述中,还原了那个在虎患来临之夜、在边境线冒险时刻、在干旱绝望之际,始终冲在最前面、扛住最大压力的程志远。
他的坚韧、智慧、责任感,以及那份经过岁月和磨难淬炼出的、略带沧桑却愈发厚重的男子气概,强烈地冲击着苏曼婷。
她见过太多城市里夸夸其谈的精英男性,但他们身上缺少的,正是程志远这种扎根于泥土、背负着责任、在真实困境中淬炼出的强大力量和几乎原始的男性魅力。
他就像山野间一棵沉默而坚实的树,历经风雨,却愈发挺拔苍劲。
苏曼婷感到自己内心的某种情感被触动了。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记者,她自认理性冷静,很少将个人情感带入工作。
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开始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篇报道而收集素材,她开始真正关心这个叫程志远的男人,关心他的疲惫,关心他偶尔流露出的压力,关心他笑容背后的那份孤独。
她注意到他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而可能有的胃病,注意到他深夜办公室依然亮着的灯光,注意到他推辞掉社员送来的鸡蛋只为留给更需要的老人……
这些细节,都让她心中的那份欣赏,悄然蒙上了一层更为复杂和柔软的色彩。
她开始在想,除了报道他的事迹,自己还能为他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
苏曼婷的到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靠山屯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的采访工作顺利展开,但她对程志远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日益频繁的接触,却正在将程志远推向一个他从未经历过的、微妙而复杂的局面之中。
苏曼婷是行动派。
一旦确定了采访方向和内心对程志远产生了那份特别的欣赏与关切,她便开始利用一切采访之便,创造和增加与程志远接触的机会。
她的方式,与靠山屯固有的含蓄、内敛的乡村文化,尤其是与林晓兰那种默默付出、将爱意深藏于行动的表达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是剧烈的碰撞。
她的追求(或许她自己更愿意称之为“特别的关心”或“工作之外的欣赏”)是热烈、直接且充满现代都市感的。
工作上,她自然是寸步不离。
程志远开会,她就在旁记录,不仅记内容,还会观察他的神态、语气和决策过程。
程志远去工地,她就跟着,不仅能跟上他的步伐,还会适时地提出一些关于发展规划、市场拓展的问题,这些问题往往角度新颖,甚至能带给程志远一些启发。
“程社长,我采访过一些国外的农业合作社,他们在品牌建设和产业链延伸方面有些做法很有意思,比如发展观光农业、农产品深加工,不知道咱们靠山屯有没有考虑过?”
一次从大棚回来的路上,苏曼婷一边用纸巾擦拭着相机镜头,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
程志远闻言,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观光农业?苏记者详细说说。”
这确实是他思考过但尚未深入探索的领域。
于是,一段关于合作社未来发展的讨论就此展开。
苏曼婷凭借其见识和口才,侃侃而谈,程志远认真倾听,不时点头,两人并肩走在乡间小路上,交谈甚欢。
这在苏曼婷看来是极其正常的业务交流,但在一些路过的社员眼里,却成了“省城来的女记者和程社长真能聊到一起”、“瞧人家有文化的人,说的咱都听不懂”。
工作之外的“关心”,则更为直接。
看到程志远因为忙碌又一次错过了饭点,苏曼婷会直接从自己带来的行李里拿出高级的盒装牛奶、包装精致的蛋白棒或者进口水果,塞给他。
“程社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总这么饥一顿饱一顿可不行。这些你先垫垫,我看你胃可能不太好,特意带来的,养胃。”
她的话语直接而充满关切,不容拒绝。
程志远起初非常不习惯,总是推辞。
“苏记者,这太贵重了,留给孩子们吃吧,我吃食堂就好。”
但苏曼婷会很坚持。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这都是专门给你带的。你看你,又黑又瘦,全靠精神撑着,合作社这么大摊子事,你倒下了怎么办?”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熟稔的责备,仿佛已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她甚至会当着李铁柱或其他社员的面,自然地帮他整理一下歪了的衣领,或者拍掉他肩膀上的灰尘。
这些亲昵的小动作,总是让程志远身体一僵,颇为尴尬,却又不好当面发作,怕显得自己小题大做,拂了对方的好意。
更让程志远不知所措的是,苏曼婷开始试图介入他的日常工作生活。
有一次,她看到老王会计抱着一大摞账本和文件去找程志远签字,便自告奋勇地说。
“王会计,我大学辅修过会计,要不我帮程社长先核对一下数据,整理一下要点?这样他能省点时间。”
老王会计愣了一下,看向程志远。程志远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苏记者,这怎么好麻烦你,这都是合作社的内部账目……”
苏曼婷却大方地笑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说不定我还能从这些数据里发现新的报道角度呢?放心,我有职业操守,绝对保密!”
她的话听起来无懈可击,热情难却,最终程志远只好让她帮忙整理了一些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普通报表。
苏曼婷做得又快又好,确实替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但这却让程志远心里更加不安,这种界限的模糊让他感到困扰。
她会毫不吝啬地、在各种场合表达对程志远的赞赏。
采访社员时,她会引导大家去夸程志远,然后自己总结道。
“是啊,程社长真是我见过最有魄力、最有想法也最负责任的基层干部!”
和程志远单独讨论问题时,她会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
“志远同志,说真的,你埋没在这个小山村里,真是可惜了。以你的能力和格局,应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她甚至开始直接叫他“志远同志”,省略了“程社长”这个职务称呼,这在她是表示亲近,但在程志远听来,却有些逾矩。
她还非常善于创造“偶遇”和单独相处的机会。
傍晚,她会“恰好”在程志远习惯去思考问题的后山坡“散步”遇到他。
清晨,她会“刚好”在合作社办公室外“晨练”,然后顺路给他带一份从省城带来的速溶咖啡。
她会以核对稿件细节、补充采访素材为由,在晚上去程志远的办公室找他,一谈就是很久。
苏曼婷的这些行为,在她自己看来,是出于职业需要和真诚的欣赏,是现代都市女性正常的社交和工作方式。
她自信、主动,敢于表达自己的感受和看法。
她认为程志远这样的男人,值得更多的关注和更好的照顾,而她恰好有能力提供这些。
然而,在相对保守封闭的靠山屯,她的这些举动,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议论。
社员们私下里的议论越来越多,语气也越来越微妙。
“瞧见没?那女记者又给社长送东西了,那眼神,啧啧……”
“天天形影不离的,比铁柱跟社长的时间还长!”
“听说昨晚又在办公室聊到很晚哩,灯亮了大半夜……”
“城里女人就是开放哈,一点都不避讳……”
“晓兰嫂子多好的人啊,辛辛苦苦持家,这……”
“嘘!小声点!让程社长听见不好!”
这些风言风语,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林晓兰的耳朵里。
起初,她并不在意,她信任志远,也知道省城来的记者工作方式可能不一样。
但当她几次亲眼看到苏曼婷亲昵地给程远整理衣领、递上吃食,而丈夫脸上露出那种尴尬又不便拒绝的神情时,她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她依旧默默地操持着家务,照顾着孩子,给程志远留着热饭,但眉宇间却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忧愁和失落。
她不会像苏曼婷那样直接表达,只能把委屈藏在心里,偶尔夜深人静时,看着身边疲惫熟睡的丈夫,偷偷地抹眼泪。
李铁柱和老王会计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
铁柱是个直肠子,有一次忍不住对程志远说。
“程哥,那个苏记者……人是挺好,也挺有本事,就是……就是太那个啥了,老围着你转,屯里人都在说闲话了,对您影响不好啊!”
程志远只能苦笑一下,呵斥他一句。
“别瞎说!苏记者是来工作的,人家是省里来的,方式方法跟咱们乡下不一样。做好你的事,别跟着乱嚼舌根。”
但他心里的烦躁和压力,只有自己知道。
他感激苏曼婷对合作社的宣传,也承认她的某些建议很有价值,但她这种过于热情和越界的“关心”,确实让他疲于应付,更让他担心会伤害到晓兰,影响自己在社员中的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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