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大棚？啥事大棚？

  周雨和张志强也调整工作方法，更加尊重老师傅的经验。

  一次，周雨发现老师傅有一个独特的手法能使山楂糕口感更细腻，立即纳入标准程序，并命名为“李师傅手法“。

  这一举措极大调动了老师傅的积极性。

  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分享自己的诀窍，标准化工作顺利推进。

  随着生产规模扩大，原材料供应又成新难题。

  张家沟的梨子供不应求，价格也开始上涨。

  程志远找到张福生。

  “福生大哥，我们要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我建议成立种植合作社，我们提供技术指导和保底收购价，你们专攻品质提升。“

  张福生欣然同意。

  在张志强帮助下，张家沟成立了梨子专业种植合作社，引进科学种植技术，建立质量追溯体系。

  新产品研发也取得突破。

  在林晓兰和周雨共同努力下，开发出低糖山楂片、山楂果汁和梨子罐头等新产品，丰富了产品线。

  省城超市的周经理打来电话时，程志远正在合作社办公室核对新一季的山楂产量报表。

  “程社长，有个情况得跟您沟通一下。”

  周经理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谨慎。

  “你们的山楂糕和梨膏糖，这个月的进货量要下调20%。”

  程志远手中的钢笔顿在了账本上，墨水洇开一个小点。

  “周经理，这是为什么？我们的产品一直卖得不错啊。”

  “是不错，但您也知道，现在同类产品越来越多了。”

  周经理顿了顿。

  “而且消费者的口味在变化。我们做了市场调研，发现现在城里人更偏爱新鲜蔬果这类健康食品。你们的产品毕竟还是加工品，糖分含量不低。”

  挂掉电话后，程志远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他起身走到墙边的产品展示架前，拿起一盒精装的山楂糕。

  红色的包装盒上，“靠山屯”三个字依然醒目，但销量数据不会说谎。

  增长曲线已经平缓，甚至开始有下滑的趋势。

  晚饭时，程志远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晓兰给他盛了碗汤，轻声问。

  “今天去合作社，事情还顺利吗？”

  程志远叹了口气，把周经理的电话内容说了一遍。

  林晓兰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这么说，咱们的产品真的遇到瓶颈了？”

  “市场饱和了。”

  程远志用筷子无意识地划着碗里的米饭。

  “周经理说，现在城里人更看重健康，新鲜蔬菜水果的缺口很大。咱们的加工品再好，也抵不过这个趋势。”

  夜深人静，程志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想起白天在合作社看到的报表，想起周经理的话，想起靠山屯的未来。

  “还没睡？”

  林晓兰轻声问，她的手温暖地覆上他的手臂。

  “睡不着。”程志远转过身，面对妻子，“晓兰，我在想一件事。”

  “关于合作社的？”

  “嗯。”

  程志远坐起身，靠在床头。

  “周经理说，新鲜蔬果的缺口很大。我在想，咱们能不能自己种？”

  林晓兰也坐起来，披上外套。

  “种菜？咱们屯里不是一直有种吗？”

  “不是那种自家吃的菜地。”

  程志远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是大规模的，专业化的。用大棚技术，反季节种植，专门供应省城市场。”

  林晓兰愣住了。

  “大棚？那得投入不少钱吧？而且咱们没技术没人手的。”

  “技术可以学，人手可以培训。”

  程志远越说越兴奋。

  “晓兰，你想想，如果咱们能建成蔬菜大棚，不仅能让合作社多条腿走路，还能解决更多人的就业。最重要的是，这符合市场需求！”

  林晓兰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消化这个大胆的想法。

  “可是志远，这风险太大了。大棚投入高，技术难度大，万一失败了...”

  “我知道有风险。”

  程志远握住妻子的手。

  “但你看现在的市场趋势，加工品的增长已经放缓了。如果咱们不提前布局，等市场完全饱和就晚了。”

  他起身拉开窗帘，月光一下子涌进房间，照亮了半个屋子。

  程志远望着窗外的屯子，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盏灯火。

  “晓兰，你还记得咱们刚办合作社的时候吗？那时候多少人说不看好，说咱们异想天开。可现在呢？”

  程志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

  “我觉得蔬菜大棚就是咱们下一步的方向。”

  林晓兰走到丈夫身边，和他一起望向窗外。

  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近处的田地里，秋收后的秸秆堆成了一个个小山包。

  “那你打算怎么做？”

  林晓兰轻声问。

  “先小规模试水。”

  程志远显然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

  “找十亩地，建几个示范大棚。成功了再推广，失败了损失也可控。”

  林晓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

  “可是土地问题怎么解决？咱们屯的土地都是有主的，谁愿意拿出来冒险？”

  程志远沉默了一会。

  “这就是下一步要解决的问题了。明天我先找老王会计和李铁柱商量商量，听听大家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程志远就来到合作社办公室。

  老王会计正在核对账目，老花镜滑到了鼻尖上。

  “老王叔，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程志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听完程志远的想法，老王会计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蔬菜大棚？志远啊，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

  这时李铁柱也来了，一听这个主意，眼睛顿时亮了。

  “程哥，这想法好啊！我上次去省城，看到超市里的反季节蔬菜卖得死贵，还都是外地运来的。要是咱们自己能种，肯定有市场！”

  老王会计摇头。

  “年轻人就是冲动。建大棚要多少钱？技术怎么解决？种什么？卖给谁？这些问题都考虑过吗？”

  程志远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

  “这是我昨晚整理的数据。省农业科学院有大棚蔬菜种植的技术培训，咱们可以派人去学。启动资金可以从合作社的公积金里出一部分，再申请些政策扶持。”

  李铁柱抢过资料翻看。

  “程哥，你这都研究好了啊！我看行！咱们屯的气候条件适合种什么？”

  “考察过了。”

  程志远指着资料上的数据。

  “省农科院的专家说，咱们这的土壤和气候适合种番茄、黄瓜、叶菜类。特别是冬天，反季节蔬菜的价格能翻好几倍。”

  老王会计推推老花镜，仔细看着数据。

  “志远啊，不是我给你泼冷水。这事风险太大，万一失败了，合作社这些年的积累可就打水漂了。”

  “所以我想先小规模试点。”

  程志远解释道、

  “就用十亩地，建几个示范棚。成功了再推广，失败了也不伤筋动骨。”

  李铁柱一拍大腿。

  “我看行！程哥，我跟你干！你说怎么搞就怎么搞！”

  程志远点点头，但目光仍看着老王会计。

  “老王叔，您的顾虑有道理。但您看咱们的产品销量，增长已经放缓了。如果不找新的出路，合作社的发展就会遇到瓶颈。”

  老王会计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是得未雨绸缪。这样吧，我先做个预算，看看需要多少投入。咱们再开个理事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接下来的几天，程志远带着李铁柱跑了趟省农科院，请教大棚种植的技术问题。

  专家们很支持他们的想法，还推荐了几个适合本地种植的蔬菜品种。

  林晓兰也没闲着，她在屯里走访了几家有种植经验的老人，了解本地蔬菜种植的传统和经验。

  晚上，她和程志远一起整理资料，常常忙到深夜。

  “晓兰，你看这个。”

  一天晚上，程志远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省农科院的专家说，大棚番茄的亩产值是露地种植的三到五倍。如果咱们试点的十亩地成功了，明年就能推广到一百亩，后年可能达到五百亩！”

  林晓兰给他倒了杯水。

  “别太乐观了。王大伯今天还说，大棚种植病虫害多，管理难度大。咱们得有心理准备。”

  程志远接过水杯，眼神坚定。

  “困难肯定有，但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又过了几天，程志远召集合作社理事会开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这个新项目。

  “蔬菜大棚？听着不错，但咱们没经验啊！”

  “投入太大了，万一血本无归怎么办？”

  “可是省城确实缺新鲜蔬菜，周经理都这么说...”

  程志远站在前面，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才开口。

  “各位，我知道大家有顾虑。但咱们合作社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想敢干。”

  他打开投影仪，展示这些天整理的资料和数据。

  “大家看，这是市场调研数据，省城每年蔬菜缺口达30%，特别是反季节蔬菜，大部分靠外地调入。这是技术方案，省农科院提供全程指导。这是预算和收益预测，十亩示范棚的投入在可控范围内，而成功后的收益很可观...”

  程志远讲得很详细，数据扎实，方案可行。

  渐渐地，原本持怀疑态度的人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李铁柱第一个站出来支持。

  “我觉得程哥说得对！咱们不能守着老本行不动，得与时俱进！”

  老王会计也表态了。

  “我仔细研究过数据，风险可控，前景可观。我支持试点。”

  最后举手表决时，理事会全票通过了试点建设十亩蔬菜大棚的决议。

  散会后，程志远站在会议室门口，望着远处绿油油的田地。

  夕阳西下，给屯子镀上一层金边。

  林晓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第一步迈出去了。”

  “嗯。”

  程志远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要解决土地问题了。”

  “这才是最难的。”

  林晓兰轻声说。

  程志远点点头，目光坚定。

  “再难也要走下去。为了靠山屯的未来。”

  建设蔬菜大棚的决议虽然通过了，但程志远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首当其冲的就是土地问题。

  靠山屯的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每块地都有主。虽然程志远是屯长，又是合作社的社长，但他绝不能搞一言堂，强行征地更是想都不要想。

  第二天一早，程志远就带着老王会计和李铁柱开始在屯里转悠，物色适合建大棚的土地。

  “程哥，你看这边怎么样？”

  李铁柱指着屯东头的一片平地。

  “这里地势平坦，日照充足，离水源也近。”

  程志远摇摇头。

  “这是赵大爷家的地，他老伴常年卧床，就指望着这点地过日子。咱们不能动。”

  老王会计指着另一块地。

  “那这边呢？这是集体用地，按理说合作社有权使用。”

  程志远还是摇头。

  “这块地太偏了，离屯子远，管理不方便。而且基础设施跟不上，通水通电都是问题。”

  转了一上午，看了好几块地，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

  不是地主的特殊情况，就是地理位置不佳。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中午吃饭时，林晓兰看程志远愁眉不展，轻声问。

  “地不好找？”

  程志远叹了口气。

  “每家每户的情况都不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下午，程志远决定换个思路。他让老王会计找出屯里的土地台账，一家一家地分析情况。

  “你看。”

  程志远指着台账上的数据。

  “屯西头这几家，地都是老人在种，有的甚至撂荒了。如果咱们把这些地流转过来，既解决了大棚用地问题，又能让这些老人家有一份稳定的租金收入。”

  老王会计推推老花镜。

  “话是这么说，但老人一般都恋土，愿意把地租出来吗？”

  李铁柱插话。

  “咱们可以给高点的租金嘛！反正大棚的收益高，不在乎这点成本。”

  程志远却不同意。

  “租金不能给太高，否则成本压力太大。关键是让乡亲们理解这个项目的长远意义。”

  接下来的几天，程志远开始走访这几户人家。

  第一站是刘奶奶家，她的儿子儿媳都在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种着两亩地。

  “大棚？啥是大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