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举报王大奎，突袭林场

  ＂厕所在那边，别到处乱走！＂

  程志远道了谢，正要离开，突然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从不远处的一个小屋里传来。

  那声音嘶哑破碎，却莫名地熟悉。

  ＂那是...＂

  程志远忍不住问道。

  ＂禁闭室，关不听话的犯人。＂

  民兵不耐烦地解释。

  ＂赶紧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程志远点点头离开，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声音...

  好像是刘美娟！

  刘美娟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听起来状况极差。

  傍晚时分，王大奎果然如约来找程志远。

  两人避开众人，悄悄来到林场边缘的一个隐蔽仓库。

  推开厚重的木门，程志远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里堆满了上等的木材，全都截成了方便运输的长度，整齐地码放着。

  ＂这些都是...＂

  程志远故作惊讶。

  王大奎得意地笑了。

  ＂都是＇计划外＇的，程社长明白我的意思吧？价格只有市面的一半，但要现金交易。＂

  程志远走近检查木材，心中却在计算着这批木材的价值和数量。

  按照他的估算，这里的木材至少值上万元，而王大奎显然已经这样操作很久了。

  ＂质量确实不错。＂

  程志远点点头。

  ＂不过我需要回去筹钱，明天再来交易如何？＂

  王大奎搓了搓手。

  ＂没问题！不过要快，最近查得严。＂

  离开仓库后，程志远借口天色已晚要在林场借宿一夜。

  王大奎安排他住在了干部宿舍，那里条件比劳改犯的茅草屋好得多。

  夜深人静时，程志远悄悄溜出宿舍，借着月光摸向禁闭室。

  白天的发现让他无法安心离开，他必须确认那是不是刘美娟，以及程建国是否也在这里。

  禁闭室门口没有守卫，只有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门上。

  程志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几下就撬开了锁。

  推开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让他差点呕吐。

  ＂谁...谁...＂

  黑暗中，一个沙哑的女声虚弱地问道。

  程志远摸出手电筒，小心地照向声音来源。

  光线照到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蜷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伤痕和污垢。

  但那张脸，尽管消瘦变形，程志远依然认得出是刘美娟。

  ＂是...是你...＂

  刘美娟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露出惊恐的神色。

  ＂小畜生...你来杀我了...＂

  程志远蹲下身，低声道。

  ＂我不是来害你的。你怎么会在这里？程建国呢？＂

  刘美娟似乎听不懂他的话，只是不停地重复着＂小畜生＂和＂杀了我＂，精神明显已经失常。

  程志远正要再问，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赶紧关掉手电，躲到门后。

  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妈，我给你带吃的来了。＂

  是刘强的声音！

  程志远屏住呼吸，看着刘强走到刘美娟身边，掏出一个馒头。

  ＂吃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刘强的语气出奇地温柔，与白天那个阴鸷的监工判若两人。

  刘美娟机械地接过馒头，塞进嘴里咀嚼，碎屑掉了一地。

  ＂妈，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刘强继续道，声音低沉。

  ＂我已经得到了王大奎的信任，只要我能回四九城，就回来救你。你...你自己保重。＂

  刘美娟突然停下咀嚼，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儿子。

  ＂强子...你要丢下我？＂

  ＂我没办法带你走。＂

  刘强的声音变得冷酷。‘

  ＂你这样子，只会拖累我。＂

  就在这时，刘美娟突然扑向刘强，干枯的手指掐住他的脖子。

  ＂叛徒！你出卖你爸！现在又要丢下我！＂

  刘强轻易地挣脱了母亲无力的攻击，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疯婆子！要不是你们没用，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刘美娟被打倒在地，却发出刺耳的笑声。

  ＂报应...都是报应...程志远会杀了你的...哈哈哈...＂

  刘强厌恶地看了母亲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程志远知道不能再躲了，他一步跨出阴影，挡在了门口。

  ＂刘强。＂

  程志远冷冷地开口。

  刘强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几步。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

  程志远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没想到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刘强的脸在月光下扭曲着，恐惧和仇恨交替浮现。

  ＂你...你都听到了？＂

  ＂足够多了。＂

  程志远向前一步。

  ＂投毒的事，是你干的吧？＂

  刘强突然笑了，那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是我又怎样？可惜没把你的猪全毒死！＂

  程志远强忍着冲上去揍他的冲动。

  ＂为什么？＂

  ＂为什么？＂

  刘强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把我全家害成这样，还问为什么？我爸在采石场累得吐血，我妈疯了，而我...我不得不当王大奎的狗才活下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程志远摇摇头。

  ＂是你们自己作的孽。我只是让你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刘强突然冷静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程志远，我会让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你没有机会了。＂

  程志远坚定地说。

  ＂明天我就会向县里举报王大奎的贪污行为，而你...作为帮凶，也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刘强突然大笑起来。

  ＂举报？你以为县里没人知道王大奎的事？天真！没有上面的默许，他敢这么明目张胆？＂

  程志远心中一凛，但表面不动声色。

  ＂那我们拭目以待。＂

  刘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

  ＂你自己找死，敢出现在我面前，今天就送你上路！＂

  程志远没有退缩。

  ＂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峙了几秒，刘强刚想要上前，就见程志远从腰间取出了一把手枪。

  刘强顿时大惊，转身冲向禁闭室唯一的窗户，敏捷地翻了出去。

  程志远没有追赶，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收集证据，明天一举揭发王大奎的罪行。

  他转身看向蜷缩在角落的刘美娟，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女人曾经那么刻薄地对待他，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

  ＂我会让人来照顾你。＂

  程志远轻声道，尽管知道她可能听不懂。

  离开禁闭室后，程志远悄悄潜入了王大奎的办公室。

  凭借多年知青生活练就的开锁技巧，他很快打开了那个显眼的保险柜。

  里面的东西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成捆的现金，几本账本，还有一叠与县里某些领导的＂分红记录＂。

  将这些全部带走，程志远悄悄离开了林场，骑着自行车直奔县城。

  他必须赶在王大奎发现异常前见到杨副县长。

  清晨的县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街道上行人稀少。

  程志远蹬着自行车，在街道上飞快行驶。

  他必须赶在上班前见到杨副县长，否则一旦王大奎发现他不见了，很可能会销毁证据或潜逃。

  县政府大院门口，警卫拦住了急匆匆的程志远。

  ＂同志，还没到上班时间，你有预约吗？＂

  程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是靠山屯合作社的程志远，有紧急情况要向杨副县长汇报！关于劳改林场的重大贪污案！＂

  警卫一听＂贪污案＂三个字，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

  几分钟后，程志远被带到了杨副县长的办公室。

  杨副县长显然也是刚到，正在泡茶，看到程志远进来，眉头微皱。

  ＂志远同志，什么事这么急？＂

  程志远从怀里掏出偷来的账本和那块从排水沟找到的布条。

  ＂县长，我要举报劳改林场主任王大奎大规模贪污国家木材，以及刘强投毒危害合作社的犯罪行为！＂

  杨副县长接过账本，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看完后，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重重拍了下桌子。

  ＂岂有此理！竟然贪污这么多！＂

  程志远松了口气，看来杨副县长与王大奎没有勾结。

  ＂县长，我昨晚还亲眼看到他们藏匿赃物的仓库，证据确凿。而且...＂

  程志远指了指那块布条。

  ＂这是在投毒现场发现的，与林场劳改服布料一致。我怀疑是刘强所为，他对我怀恨在心。＂

  杨副县长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王大奎这个人我早就听说过风言风语，但没想到这么猖狂！＂

  他突然停下脚步。

  ＂志远，你确定仓库里的木材还在吗？＂

  ＂昨晚还在，但王大奎说最近查得严，可能会尽快转移。＂

  杨副县长立刻拿起电话。

  ＂给我接公安局老李！＂

  半小时后，三辆吉普车和一辆满载公安干警的卡车从县政府大院呼啸而出，程志远坐在杨副县长的车上，指引着去林场的路。

  ＂县长，还有个情况。＂

  程志远犹豫了一下。

  ＂刘强的母亲刘美娟被关在林场的禁闭室里，精神已经失常，需要救助。＂

  杨副县长点点头。

  ＂一起解决。对了，你父亲呢？＂

  ＂我不确定，昨晚没见到。＂

  程志远回道。

  车队到达林场时，大门处的民兵看到这阵势，吓得直接放下了武器。

  杨副县长命令公安干警迅速控制全场，同时带着程志远和几名骨干干警直奔王大奎的办公室。

  王大奎正在吃早饭，看到突然闯入的一行人，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杨...杨县长？您怎么...＂

  ＂王大奎！＂

  杨副县长厉声喝道。

  ＂你涉嫌贪污，现在我们要对你的办公室和林场进行全面搜查！＂

  王大奎的脸色瞬间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误会...一定是误会...我...＂

  ＂少废话！＂

  杨副县长一挥手。

  ＂搜！重点检查保险柜！＂

  当保险柜被打开，里面的现金和账本暴露在众人面前时，王大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地上。

  ＂带走！＂

  杨副县长命令道。

  两名干警立刻给王大奎戴上手铐，拖出了办公室。

  程志远注意到，王大奎在被带走前，怨毒地瞪了他一眼，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诅咒什么。

  ＂接下来是那个仓库。＂

  杨副县长转向程志远。。

  ＂带路吧。＂

  当众人来到昨晚那个隐蔽仓库时，却发现大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这...＂

  程志远震惊地看着空荡荡的仓库。

  ＂昨晚明明堆满了木材！＂

  杨副县长脸色阴沉。

  ＂有人走漏了风声，或者王大奎提前安排了转移。＂

  他转向身后的干警。

  ＂立刻审问王大奎和所有相关人员，一定要追回这批木材！＂

  就在这时，一个干警匆匆跑来报告。

  ＂县长！禁闭室里发现一具女尸！＂

  程志远心头一震，跟着杨副县长快步赶到禁闭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一阵痉挛。

  刘美娟倒在血泊中，头部被一块沾满血迹的石头砸得面目全非。

  墙上用血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程志远，这是开始＂。

  ＂畜生！＂

  程志远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响。

  毫无疑问，这是刘强干的，在逃跑前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母亲。

  杨副县长面色铁青。

  ＂立刻通缉刘强！全县设卡，绝不能让他跑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林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干警们搜查每一个角落，审问每一个相关人员。

  程志远协助指认了几个王大奎的心腹，其中包括那个会计老周。

  在审讯室里，老周面对证据，很快交代了一切。

  ＂王大奎贪污已经三年多了。＂

  老周颤抖着说。

  ＂每个月都会有一批＇计划外＇的木材卖给张老三，钱他们三七分账。＂

  ＂县里有人知道这事吗？＂

  杨副县长严厉地问。

  老周犹豫了一下。

  ＂听说...听说工业局的马副局长有份...＂

  杨副县长和程志远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这案子比想象中牵扯更广。

  ＂刘强呢？他是什么角色？＂

  程志远问道。

  老周擦了擦汗。

  ＂他是王大奎的得力助手，帮着做假账、监督劳改犯。最近...最近王大奎很信任他，很多交易都让他参与。＂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母亲？＂

  程志远追问。

  老周低下头。

  ＂昨晚刘强回来后就心神不宁。今早听说王大奎被抓，他就疯了似的跑向禁闭室...我们...我们都不敢拦他...＂

  程志远感到一阵恶心，刘强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