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继弟刘强，抵达靠山屯！

  这次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老刘吗？

  我是靠山屯的林大山。“

  “哎哟，林村长！“

  电话那头传来热情的声音。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空给我打电话？“

  林大山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老刘啊，我们村今天打了批野猪，新鲜着呢。你们厂食堂要不要？“

  “野猪肉？“

  老刘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可是好东西啊，你说吧，有多少？“

  “上万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村长，您看这样行不行，七毛一斤，我们全要了。明天一早派车去拉，现金交易。“

  林大山眼睛一亮。

  “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对方笑道。

  “不过得麻烦您那边帮忙简单处理一下，至少得放干净血...“

  “这个你放心。“

  林大山拍着胸脯。

  “我们村有老屠户，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挂断电话，林大山的脸上总算露出满意的笑容。

  回到家。

  程志远跟林晓兰刚刚给月牙三只小猪喂完食。

  看到林大山回来，两人上前。

  程志远询问道。

  “爹，怎么样了？“

  林大山拍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成了！七毛一斤，明天机械厂就来车拉。“

  “太好了！“

  程志远眼睛发亮。

  “我还以为，他们会压价呢。“

  林大山哼了一声。

  “那些官老爷，就知道压榨。。“

  他环顾四周。

  “志远，这事先别声张。等钱到手了，咱们再开个会商量买拖拉机的事。“

  程志远会意地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五辆印着“县机械厂“字样的卡车就开进了靠山屯。

  老刘亲自带队，一下车就握住林大山的手。

  “林村长，货呢？“

  “都准备好了。“

  林大山领着他们来到村口的打谷场。

  场地上整齐地码放着分割好的野猪肉，每块都用盐简单处理过。

  十几个村民正在老王会计的指挥下过秤登记。

  老刘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几块肉，满意地点点头。

  “处理得真不错，血放得干净，肥瘦也均匀。“

  他站起身。

  “林村长，就按咱们说好的，七毛一斤，现金交易。“

  林大山笑着递过账本。

  “这是详细的重量记录，您过目。“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厚厚一沓现金交到林大山手中时，围观的村民们发出阵阵惊叹。

  “七千三百五十六块八毛。“

  老刘大声报出总数。

  “您点点。“

  林大山接过钱，转手交给老王会计。

  “当着大伙儿的面，再数一遍。“

  老王会计颤抖着手开始清点。

  村民们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摞钞票。

  当最后一笔钱确认无误时，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安静！安静！“

  林大山抬手示意。

  “今晚七点，全体村民大会，商量这笔钱怎么用！“

  机械厂的车队离开后。

  程志远跟着林大山去了村部。。

  “爹，我刚才听老刘说，他们厂还有台旧拖拉机要处理...“

  林大山眼睛一亮。

  “真的？多少钱？“

  “说是用了三年，状态还不错，只要两千八。“

  林大山摸着下巴盘算。

  “新的大概四千多，这确实划算...“

  他突然想起什么。

  “咱们村可是没有会开拖拉机的，志远，你会开吗？“

  程志远笑了。

  “呃，我在书上看到过，应该不难学。“

  村里拖拉机手的地位，可是非常高的。

  程志远对这个职位，志在必得。

  就在这时，村部的电话忽然响了。

  程志远一愣。

  这大清早的，谁会往村部打电话？

  林大山直接走了过去拿起电话。

  程志远站在不远处。

  听见林大山接电话的声音。

  ＂喂，靠山屯村部。＂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程志远只隐约捕捉到＂知青＂、＂新来的＂几个词。

  突然，林大山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什么？刘强？＂

  程志远的心猛地一跳。

  刘强？

  那个霸占了他供销社工作、害他被迫下乡的继弟刘强？

  林大山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转身，正好对上程志远灼灼的目光。

  两人对视片刻，林大山这才道。

  ＂县知青办来电话，说新分配来的知青已经到了县城招待所，让咱们派人去接。＂

  ＂是刘强？＂

  程志远的声音很是紧张道。

  林大山点点头。

  ＂就是他。县里说，今天就得把人接回来。＂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未来女婿。

  ＂志远啊，这事...＂

  ＂我去接。＂

  程志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带晓兰一起去。＂

  林大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程志远的肩膀。

  ＂注意分寸。＂

  程志远转身大步离开村部，心中无比激动。

  自从被刘强母子设计下乡，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这一天。

  现在，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继弟，终于要落到他手里了。

  ＂晓兰！＂

  程志远回到家，站在院子里喊道。

  ＂准备一下，咱们去县城！＂

  林晓兰从猪圈那边探出头，脸上还沾着些草屑。

  ＂这么急？去哪？＂

  ＂接人。＂

  程志远的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接那个刘强。＂

  林晓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急忙跑到程志远面前。

  ＂真的？那个混蛋终于来了？＂

  她兴奋地搓了搓手。

  ＂等着，我去套牛车！＂

  不到半小时，一辆老旧的牛车就停在了林家院门口。

  林晓兰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衣裳，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腰间别着一根皮鞭，看起来英姿飒爽。

  程志远也换了件半新的白衬衫，整个人精神奕奕。

  ＂走吧。＂

  程志远跳上牛车，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林晓兰一甩鞭子，老黄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直奔县城而去。

  。。。

  与此同时。

  县城招待所里。

  刘强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镜中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梳着时髦的偏分头，白净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操！这什么破地方！＂

  刘强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隔壁房间的客人不满地敲了敲墙，刘强立刻回骂。

  ＂敲什么敲！再敲老子弄死你！＂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背包里掏出一包＂大前门＂，颤抖着手点了一支。

  深吸一口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五天前。

  他还是四九城供销社的正式职工，虽然在四九城，这不算什么，但也是很多人羡慕的铁饭碗。

  可谁知道，突然一纸调令，就把他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东北小县城，还要去什么靠山屯插队！

  ＂肯定是搞错了...＂

  刘强喃喃自语，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支。

  他昨天一到县城就直奔公安局，想问问父母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连累到他。

  谁知刚报上名字，值班民警就变了脸色，差点把他扣下。

  ＂同志，我真是冤枉的啊！＂

  刘强记得自己当时都快哭出来了。

  ＂我爸妈犯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在供销社干得好好的...＂

  民警冷笑一声。

  ＂你爹妈涉嫌陷害村干部，证据确凿。你能不被抓进去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想去供销社？做梦呢！＂

  刘强至今想不明白，父母怎么会和什么村干部扯上关系。

  他只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

  ＂妈的！＂

  他又踹了一脚已经倒下的凳子，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烧到胃里，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

  好在，他之前在供销社工作，也算是小有积蓄。

  知道自己要下乡，刘强差不多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全买了各种物资。

  他背了一个大大的背包。

  背包里塞满了他从四九城带来的＂奢侈品＂。

  两瓶茅台，五条＂大前门＂，一套崭新的中山装，几盒罐头，甚至还有一台半导体收音机。

  这些都是他准备用来＂打点关系＂的。

  他相信，即便是到了农村，有他的金钱开路，他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差。

  刘强看了看手表，已经上午十点了，说好来接他的人还没到。

  他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时不时从窗户往外张望。

  招待所门口偶尔有行人经过，但都是些衣着朴素的农民，没有一个像是来接他的。

  刘强的耐心渐渐耗尽，正当他准备再出去找公安局理论时，远处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一辆牛车慢悠悠地停在了招待所门口。

  车上坐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白衬衫，女的扎着马尾，腰间别着鞭子。

  两人看起来都很年轻，但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个男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城里人才有的气质。

  刘强眯起眼睛，觉得那男人的侧脸有些眼熟。

  他抓起背包冲出房间，几步就下了楼。

  当刘强跑到招待所门口时，牛车上的两人正好下车。

  那男人转过身来，刘强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程...程志远？＂

  刘强的声音都变了调。

  程志远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刘强后背发凉。

  ＂好久不见啊，弟弟。＂

  刘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背包＂啪＂地掉在了地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来接他的人，竟然会是被他设计下乡的继兄！

  林晓兰好奇地打量着刘强，转头问程志远。

  ＂这就是那个抢了你工作的刘强？＂

  程志远点点头，弯腰捡起刘强的背包，掂了掂。

  ＂哟，准备得挺充分啊，连茅台都带了。＂

  他故意拉开背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看来刘同志是准备在乡下过好日子呢。＂

  刘强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抢回背包。

  ＂程志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程志远反问，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托你的福，我可是在靠山屯扎根了。现在，轮到你了。＂

  刘强后退一步，眼中满是惊恐。

  ＂不...这不可能...一定是搞错了...＂

  ＂没搞错。＂

  程志远冷冷地说。

  ＂刘强同志，欢迎来到靠山屯。我是村生产队副队长程志远，这是我妻子林晓兰，生产队队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队里的一员了。＂

  刘强如坠冰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突然调来这个鬼地方了。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精心设计的报复！

  ＂走吧。＂

  林晓兰甩了甩鞭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牛车等着呢。＂

  刘强站在原地没动，嘴唇颤抖着。

  ＂我...我要去公安局...＂

  ＂去啊。＂

  程志远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看他们是帮你，还是把你当逃犯抓起来。＂

  刘强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知道程志远说的没错，自己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我的行李...＂

  刘强虚弱地指了指背包。

  程志远接过背包，随手扔在牛车上。

  ＂上车吧，路还长着呢。＂

  刘强战战兢兢地爬上牛车，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程志远和林晓兰坐在前面，背对着他，不时低声交谈，发出轻笑。

  每一声笑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刘强心上。

  牛车缓缓驶出县城，刘强回头望了望渐渐远去的城镇轮廓，心中一片绝望。

  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可能是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出了县城约莫二里地，程志远突然叫停了牛车。

  ＂怎么了？＂

  林晓兰疑惑地问。

  程志远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坐久了腿麻，下来走走。＂

  他转向缩在车上的刘强。

  ＂刘同志，你也下来活动活动吧。＂

  刘强警惕地看着他。

  ＂我...我不用...＂

  ＂下来！＂

  程志远突然厉喝一声，吓得刘强一个激灵，差点从车上滚下来。

  林晓兰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她甩了个鞭花，老黄牛又慢悠悠地迈开了步子。

  ＂走啊。＂

  程志远对呆立原地的刘强说。

  ＂跟着牛车走。才三十里路，很快就到了。＂

  刘强瞪大了眼睛。

  ＂三...三十里？＂

  ＂怎么？嫌少？＂

  程志远挑眉。

  ＂要不你跑前面？＂

  刘强的脸涨得通红，但看着程志远冷峻的表情和林晓兰手中的皮鞭，他只能咬咬牙，跟上了牛车的步伐。

  乡间小路上。

  牛车吱呀前行，程志远和林晓兰悠闲地坐在车上，而曾经高高在上的刘强，此刻只能灰头土脸地跟在后面，一步一步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