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2 章 保护

  一丝笑意在她眼中漾开，好笑之余，更多的是心软。

  其实仔细想来，小挽的修炼速度已经快得惊人了，犹记得当初在玄天宗初见时，她还是个身骨孱弱，靠着灵药勉强支撑的病秧子凡人。

  这才过去多久？

  小挽不仅成功引气入体，更是在一次次机缘与险境中飞速成长，如今竟已踏入了筑基后期，与自己站在了同一境界线上。

  这份进境，已经堪称骇人了。

  姜璃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林挽的发顶，“小挽已经很棒了，这么快就赶上了师姐。”

  “师姐让你早起练剑，并非想要故意为难你，”姜璃收回手，认真地看向眼前人，“只是我觉得，小挽日后，必定会比我走得更快，更远，或许能见到我无法想象的风景，去到我无法触及的地方。”

  烛火的光晕跳跃着，将姜璃的侧脸勾勒出几分柔和，连那头银发也被暖光浸润，显出一种轻软。

  剑修并非不懂得如何去爱，恰恰相反，他们往往最是纯粹。

  认定了，便是一腔孤勇，倾尽所有，他们愿将最锋利的剑化为守护的盾，将那颗滚烫的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在意的人面前。

  “我自然会保护小挽，拼尽一切，乃至性命，可是，若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护不住你……”

  姜璃眸中闪过一丝晦暗，她本是天之骄子，此刻承认自己的无力，便需要更多的勇气。

  “那么，我希望小挽你能自己保护好自己，你的剑，你的修为，你的一切手段，我希望它们足够强，强到你能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她看着林挽有些怔然的脸，声音又放软了些：“你才刚脱离了险境，又经历了顿悟突破，心神体力消耗定然不小。”

  “是师姐考虑不周，只顾着督促你练剑，这两日你好好休息，调养精神，早课暂且停两日吧。”

  林挽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咚咚地敲击着胸腔，声音大得让她怀疑姜璃是不是也能听见。

  自从被系统用那些数值点醒之后，她仿佛就多出了许多思绪，以前这些话，听着只觉得是师姐在关心叮嘱自己。

  此刻再入耳，林挽却觉得那些字里行间都裹着糖，带着钩子，是在说情话，在不动声色地撩拨她本就有些纷乱的心弦。

  林挽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了姜璃的视线。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开了口，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认真：“……我不会主动离开师姐的，师姐怎么会不在我身边呢？”

  这话说出口，林挽自己先愣了一下，怎么像是在许诺师姐什么？

  她赶紧找补，试图更义正辞严一些：“而且，如果以后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更希望师姐能够先保全好自己，不要因为我而受伤。”

  林挽抬起眼，看向姜璃，“师姐的安危，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无法想象姜璃、盏月等任何一个人，因为保护她而受伤，那会比她自己受伤更让她难以承受。

  抛开那些令人心慌意乱的感情不提，就现状而言，姜璃是教导她，守护她的师姐；苏月瑶是亦师亦友，彼此信任的同伴；叶灼华是性格热烈，真心相待的朋友；盏月是神秘可靠，给予帮助的姐姐。

  她们每个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在她穿越后这段充满危机的旅程中，留下了不可替代的印记，给予了她温暖，力量和前进的勇气。

  难道仅仅是因为知道了她们可能怀有超出界限的情感，她就要惶惶不安，不知如何相处了吗，就要刻意疏远，将她们推离身边吗？

  林挽在心里摇了摇头。

  她们还没有真正挑明，那层窗户纸还在，而且即使挑明了那层关系，她们依旧还是她的师姐，她的朋友，她的知己，这个身份是不会变的。

  她们对她的好是真实的，她对她们的依赖和信任也是真实的，不能因为尚未发生可能，就去否定现在已有的珍贵情谊。

  想通了这一点，林挽心中那团乱麻被理顺了许些。

  她看着姜璃的眼神比刚才坚定了许多，带着点小小的狡黠，说道：“所以，明日还是麻烦师姐唤我早起吧，因为，不仅师姐想要保护我，我也想保护师姐呀！”

  林挽想要变强。

  不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对抗萧绝和自身命运，她也想在危险来临时，能站出来，与这些将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并肩而行。

  姜璃愣住了，她看着林挽眼眸中映出的烛火，好像连通着她的心也在跳动。

  小挽说，也想保护她。

  这份想要反过来守护她的心意，像最醇厚的酒，让姜璃感到了醉意，一股滚烫的喜悦从心口蔓延开来，让她整个人都在发烫。

  她的指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抑制住了那股想要将眼前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良久，姜璃的喉间才溢出一声轻笑，说道：“好。”

  你看，小挽是将她放在一个极重的位置上的，她心中有自己。

  姜璃为此感到欣喜，甚至感到……荣幸至极。

  稍后，姜璃又简单叮嘱了林挽几句调息注意事项，才送林挽出了帐篷。

  回到自己那顶帐篷，林挽先提笔给皇帝舅舅写了封信，将沈卿缦潜入玄天宗，需暗中加强排查监控的消息详细写明，并附上自己的担忧，又唤来一直隐在暗处护卫的韩凯，将信交予他，嘱咐尽快安全送达。

  待韩凯领命离去，帐篷内重新只剩下她一人时，林挽才真正松懈下来，梳理今晚发生的种种。

  烛火静静燃烧，将她独自坐在矮几旁的影子拉长，投在帐篷壁上。

  如果，只是如果，真的要和其中某一个人在一起的话。

  姜璃清冷外表下的温柔执着，苏月瑶沉静背后的包容智慧，叶灼华热烈张扬下的真挚脆弱，甚至盏月强大可靠中透出的强制占有……

  似乎，她都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