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2 章 疑问

  此次往生道教之事牵连甚广，中洲皇室亦传讯给了东鄔四大显家，但此前双方关系不好，东鄔世家不愿轻易涉足中洲，便将这差事，推给了与中洲关系相对缓和的苏家，全了中洲的面子，也能带回些消息来。

  苏家乃是东鄔隐藏世家，底蕴深厚，也乐得做个代表，去维持与皇室的情谊，便派了算是苏家代表人物的苏瑾前来。

  “林师弟？”

  苏月瑶见到林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上前，“你怎么在这里，但脸色似乎不太好？”

  她看着林挽有些苍白的脸，有些担心。

  苏瑾也微笑着拱手，不失世家风范。

  林挽收敛心神，笑道：“苏师姐，苏先生，我没事，只是刚与陛下和各位前辈议完事出来，你们这是要进去？”

  苏月瑶点头，压低声音道：“嗯，陛下亦传讯了东鄔，关于往生道教之事，家族特派小叔前来参会。”

  苏瑾见两人聊上，看着林挽的眼神便带了一丝打量，而后对苏月瑶叮嘱道：“阿瑶，就送到这里吧，陛下召见，我自行前去便可，你与你这位同门相遇，正好可以说说话。”

  随后，他又对着领路的黑龙卫道：“有劳二位引路。”

  苏月瑶点了点头，“小叔小心。”

  待苏瑾随着黑龙卫走远，宫道旁便只剩下林挽与苏月瑶二人。

  林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苏瑾让苏月瑶留下是何意，更不知该与苏月瑶单独聊些什么。

  苏月瑶同样沉默，心中却是千回百转。

  她看着眼前身形单薄，面容清秀更胜女子的小师弟，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困惑再次翻涌上来。

  她想问，林挽与萧绝师兄之间是不是有矛盾，又究竟有何矛盾，让两人对对方都如此不喜？

  而她更想问的，却是关于林挽本身。

  苏月瑶此前在来时的路上，曾鼓起勇气向苏瑾倾诉过自己的烦恼。

  她说，她发现宗门里一位师弟很吸引自己，让自己忍不住想去关注，而越关注，便越想去了解，可她却不知从何入手，很是茫然无措。

  此外，这位师弟身边已经围绕着一些朋友，关系很为亲近，这让她更加犹豫，不敢贸然靠近。

  苏瑾当时听完，便淡声反问她：“阿瑶，你需得想清楚，他对你，是哪种吸引，是单纯的好奇，是觉得他人不错想和他做朋友，还是男女之间的情愫？”

  苏月瑶思考了许久，才有些迷茫地回答：“我不知道，小叔，我此前以为对萧绝师兄……是那种喜爱。”

  “但后来却发现，或许只是因为萧师兄表现出来的强大与自信，让我对他多有滤镜，我看到的，似乎只是他妄图展现出来给我看的，我并不真正了解他。”

  “一旦他暴露出不那么完美的一面，我竟觉得他不过如此，心思费尽，求的也不过打压他人，是自己眼前的利益。我甚至认为他面目可憎，那份喜爱也随之变淡，消散得很快。”

  苏瑾闻言笑了笑，语气带了点宽慰，“你还年轻，阅历尚浅，分辨不清实属正常，不必过于苛责自己，萧绝那小子，我在东鄔时就见过他一面。”

  “就是你们奉命追缉魔族，却在闹市动手，导致包括你在内的众多世家子弟被魔族所擒，亦有许多人伤亡的那次。”

  苏月瑶没有吭声，这件事算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回想起来，便只觉得自己太蠢，当时为何敢在闹市动手？

  苏瑾继续道：“回去之后，老爷子严厉教训了你，你当时沉默不语，也甘愿受罚，我们都知晓，你内心是愧疚的，而且以你的性子，断然不会如此莽撞不顾后果。”

  “当时是你那位萧师兄制定的计划吧？”

  苏月瑶依旧沉默，算是默认。

  当时萧绝言辞恳切，分析利弊，认为以他们二人之力，在闹市速战速决擒下张奎轻而易举，绝不会波及无辜，还能防止目标趁乱逃脱。

  她虽觉不妥，但在萧绝的实力和“大局为重”的说辞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苏瑾叹了口气，侧身摸了摸侄女的头，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当时你对他有好感，正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他样样都好，决策也必然正确。”

  “幸好你还记得苏家的规矩，未曾贸然带他回族地，否则，族老们怕是要带你去看看脑子了。”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试图缓和苏月瑶的心理压力，“当时你必然听不进关于他的任何负面评价，小叔现在旧事重提，不知你可能听进去几分？”

  苏瑾顿了顿，便说道：“萧绝此人，仅从这一件事上，便暴露出他唯我独尊，行事不计后果的性格，你定然劝诫过他，而他置若罔闻，那便又可称得上刚愎自用。”

  “之后事情结束，你未邀请他去苏家，他后来在东鄔停留两日，三番寻你，说要讨论宗门事务，我在旁听着，却只觉他言语间对苏家权势的攀附之心昭然若揭，更是心思不正之辈。阿瑶，你能自己醒悟，看清这些，小叔很是欣慰，也算去了我一桩心事。”

  苏月瑶听得愣住了，因为小叔所言，竟与她冷静下来反思的结论分毫不差，也正是如此，才让她更加疑惑，此前自己为何没有半点发现？

  苏瑾见她深思，最后也就鼓励道：“所以，你说你被另一位师弟吸引，想要去了解他，这也是好事，小叔希望你能鼓起勇气，自己去接触。”

  “在这个过程中，用心去感受，他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你，又是何种吸引？他的为人处事，心性品格究竟如何？阿瑶，不要犹豫不前，有些事情，做了，至少日后不会后悔，你不做，你永远都不会知道结果。”

  回想起小叔的这番话，苏月瑶终于抬起了眼眸，认真地看向林挽，那个她此刻最想确认的问题，也终于问出了口：“师弟。”

  她的声音在夜色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想问你，你其实是女子，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