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元胤
作者:鹤三山
祁瑶与慕枫恨离开了李厚德幽静的居所,穿过重重院落,重新站在了李家府邸那气派而沉肃的大门前。
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直下,将朱漆大门上的铜钉晒得发亮。
看着眼前宽阔的马路,祁瑶一时间难以确定自己该往何处走。
慕枫恨看向祁瑶,却发现她的神情比往常更沉静。
“还要去其他地方吗?”
“不,”祁瑶看着远处的皇城,坚定道,“现在就像李三爷说的,已经不是我要不要往前走了。”
“而是有人会推着我走,”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李府大门上的牌匾,“会有人将祁家旧事、将证据送上来的。”
“现在,我更好奇的是李家在这中间担任了什么角色,”她眸色深沉,叫人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以及,李家这位神秘的继承人。”
“你说,今日的异动,会不会与那位继承人有关。”
她虽是询问的用词,语气里却带着八九分的笃定。
“今日我与李家的交谈,与李三爷的交谈,谈的是我祁家仇怨该向哪方施展。”
“但对于李家承担了怎样的角色,他却是只字不提。”
“不是时间问题,那就只能是立场问题,又或者是他不能提。”
她看着皇城内的飞鸟神色难辨。
她深吸一口气,晚秋带着燥热的空气涌入肺腑:“先回客栈。”
“我们该想想明日的宴了。”
“我有些好奇,在龙气、丹药一事后,李家还能有怎样的情报被送来。”
李厚德的话还在她脑海中盘桓,她思索着其他的可能性,但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当时在九州秘境被她猎杀的李家人。
李鹤、尧山、尧水……那些曾在当时被她引出来的李家子弟。
李鹤与尧山不知李家内辛,被她杀了;尧水似乎知道内情,但是却从她手里逃了出来。
那些不知情的人……一个念头划过脑海,她忽然明白了,李厚德今日为何反复与她探讨“真相”。
想必李厚德知道了她就是慕佳人。
知道了她曾因怒火或某些线索,对李家人痛下杀手。
所以才举了那样一个她杀甲,甲却因为被乙胁迫的故事……,但其实在这个故事中她不是‘她’。
这个故事中的‘她’是那些被她所杀无辜的李家人的亲朋好友,她自己反而成了那个甲,李家是乙,而丙还未现身。
在他眼中,目前被她所斩杀的李家人,不是问题的核心,也不是最根本的缘由。
她成了另一场仇恨链条上的因果。
然而策划这一切之人依然稳坐高楼,此后掀起的所有事件于他并无影响。
冰冷的恨意骤然蹿上心头。
慕枫恨察觉到她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不由靠近半步,低声问:“怎么了?”
祁瑶迅速将方才的思绪理清传音告知。慕枫恨听完,瞳孔微缩,脸上也浮现出怒色:“若真是这样,那对方掀起这场波澜又图什么呢?”
“他的计划已经结束?如今这些不过是引发的波澜,又或者这些还在对方的计算中?”
祁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些,只有一步一步往后查了才能明白。”
也许,又早已查不到了。
但不论如何,她总要查到无法再前进一步的程度,她总要一个交代,为自己,更为那些无辜冤死之人。
她迈步向前,步伐比之前更加有力。
回客栈的路似乎与来时无异,但祁瑶知道,她要走的路不会发生半分偏移。
回到客栈的两人都不再说话。
慕枫恨知道祁瑶需要时间思索,便站在门外替她护卫,不准任何人打扰。
过往的消息越来越多朝她飞来,纷纷扰扰中要抓住的真相越多,也越扑朔迷离。
她在想,她要做到什么程度?
不放过一个坏人?不错杀一个好人?她自问,她做不到。
她不是圣人,她有自己的私心。
所以在当时对李鹤他们下手时,明白他们不知李家的腌臜,她能下狠手;她也能毫不犹豫的去打劫那些世家宗门子弟,甚至还闯出自己的恶名;她更能去掠夺那些想要掠夺她的人。
明明是在查祁家的真相,可这一路走来,见到的看到的并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又一个由她衍生的事,也见到了一个一个与她无关的事。
“道在何方,不在朝夕,只在来路。”她低语着这句曾经让她悟道的话。
她在寻求祁家真相一事上,无意中将自己的道与这事绑定,又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无法脱离。
那没有查明的真相,是她挥剑的缘由;每揭开一层迷雾,她将更进一步。
她寻求真相的这条路,注定了她将以此为柴薪,在追寻中证道,在复仇中明心。
祁瑶静坐了一夜一天,直到三皇子的约见的时辰将至才推门而出。
夕阳倾洒的光线照得祁瑶整个人都有些红晕。
慕枫恨抱着双臂靠在门外,听到动静才转过身来。
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神情不再紧绷——祁瑶的眼中不再有昨日的凝重。
“走吗?”
“嗯,”祁瑶整理了一下衣裳,语气平静,“去见见这位皇子,又将给我们带来怎样的真相。”
暮色中的皇城比白日多了几分惬意,晚秋的风声呜呜而过,酒楼茶馆传出丝竹之声,商铺檐下的灯笼连成一片,散出温和的暖光。
城南碧波潭畔观澜亭,他们信步走来,就有一名老仆上前来接见。
祁瑶递出那封请帖,才被引入园中。
这是三皇子的一处私宅。
刚开始接到这封请帖时,祁瑶还以为观澜亭是皇城中的一处观赏亭。
打听消息后才得知,碧波潭与观澜亭皆在三皇子的私宅内。
旁人没有邀请无法入内。
园内景致与李家相比更显精巧雅趣,小桥流水,残荷听雨。
观澜亭正建在碧波潭中央。
元胤正独坐亭中煮茶。
见客人来了,他也起身相迎:“祁姑娘,慕公子,请坐。”
与印象中贵气的皇子模样相比,他更显一副书生气质,只穿了一身青色常服。
祁瑶依言落座,目光扫过亭内,四处角落中各挂上了一盏白玉灯,亭下水面粼粼,但隐约能感知到微妙的灵力波动,应该是布下了结界。
“劳烦殿下了,”祁瑶不卑不亢,“不知殿下相邀所谓何事。”
元胤倒茶的手顿了一下,这位地魁与自己查到的终究还是有所不同。
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沉静。
是因为昨天去见了李家的缘故吗?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