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探底细

  祁瑶消化着刚刚听闻的一切，感受着世家在这片土地绵延千年的沉重守望。

  雅间内一时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袅袅茶香。

  直到慕枫恨用手肘捅了她一下，她才直视回去：“裴公子如此坦言，不只是为了解惑或者拉拢吧？”

  裴明轩脸上的笑意淡去：“然也。”

  他起身，拉下一块幕布，一幅不知名的地图悬挂在两人眼前。

  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是什么？”祁瑶走上前去。

  在一处角落中，那鲜红的字迹标着祁家二字。

  是先前祁家所在的驻地。

  “地图，”裴明轩道，“何祁家一般消失的修真家族。”

  虽然心中隐有猜测，但这般直接……还是超出她的预想。

  “什么意思？”祁瑶紧紧盯着他问，“这算不算你们裴家的诚意？”

  “我不知道，但是是明月姐的意思。”裴明轩似乎是陷入回忆，“她说，既然会起波澜，那就正好一起连根拔起。”

  祁瑶恍然，这次九州一会，确实没有见裴明月与文永宁参与。

  裴明轩的手指放在祁家上：“不过，这并非所有消失的宗门世家都是灭门惨案。”

  “有的是逐渐没落、人丁凋零；有的是去了某一处秘境后，再也不曾回来；也有的，是被邪修扫荡……理由不尽相同。”

  “但在当下，谁也无法确定哪些是正常更迭，哪些是恶意操纵。”

  “我裴家身负王朝刑名、监察之责，执掌律令法典，世代职责便是核对修士家族、宗门兴衰，佑我朝所有子民，不受妖魔所扰。”

  祁瑶也摸上那些红点，有几处的红点更多。

  一处是北疆后方，一处就在皇城附近。

  他指向那红点密集区域：“北疆战事频繁，人妖冲突不断，伤亡实属正常；皇城周边势力交错，明争暗斗更是常态。”

  “但是，巧合太多了，衰落的家族太多了。”

  “按理来说，这般下来龙气本该瘦小，王朝不该这般太平。”

  “可所有客卿或是与我们有所合作的宗门弟子均告诉我们龙气翻滚，王朝兴盛。”

  “于是，我们找七星派的长老卜了一卦，算王朝气运。”

  “要不要猜结果如何？”

  祁瑶答：“凶？”

  裴明轩摇头：“吉，甚至是大吉。”

  “后来，明月姐让他们从裴家角度测算，又成了大凶。”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祁瑶：“道友知我意思吗？”

  祁瑶艰难地道“裴家也将陨落是吗？”

  裴明轩没有回答：“今日与道友开诚布公，不仅是因为测算，更是我裴家在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祁瑶将图收下，她反问：“如果你们裴家将陨落，那文家如何？”

  “李家又如何？”

  裴明轩不假思索：“或许会有新的第三大世家，或许李家独大，又或许李文两家平起平坐。”

  “那这算是裴家与我的合作？”

  裴明轩摇头：“算不上合作，只是希望能帮上道友一把。”

  “结个善缘。”

  他苦笑：“一个大家族的覆灭往往是有灭顶之灾，道友一人之力无法阻拦。”

  “只希望，若真到了那时，希望道友能对力所能及帮助的文家人，伸出援手。”

  祁瑶将那份记录了无数消亡与疑点的地图仔细卷好，收进怀中。羊皮特有的粗粝触感透过衣衫传来，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无数生命消失的重量。

  “那我就收下这个善缘了。”祁瑶朝他点头，“也希望裴公子，以及裴家，能吉人天相，长盛不衰。”

  有些话，点到为止；有些事，心照不宣。

  “两位吃的如何？”裴明轩又回到自己位置上，吃了几口，看起来有些食不知味。

  “美味。”慕枫恨给出稳稳当当的两个字。

  裴明轩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嗯，那下次带你们去百宝楼吃。”

  他朝慕枫恨眨眼：“皇城，他们不敢生事。”

  “也可，正好结算些陈年旧事。”祁瑶也欣然答应。

  上次慕枫恨的事，只说了一半，她想知道全部。

  离开万宝阁，两人走上繁华的街道。

  这次，在没有什么世家之人前来打扰。

  周遭的喧嚣能让人忘记刚刚所得知的一切。

  “有什么想要的吗？”祁瑶伸了个懒腰，“今天过后，可能就不会这么悠闲了。”

  慕枫恨上下打量着她后：“没有了，该补充的都补充了。”

  法宝、符箓、丹药、灵草……在九州城的时候就都准备好了。

  “行，”祁瑶走向街头，“那我们先去客栈。”

  云来客栈，丙号房。

  祁瑶刚检查房间情况，就在桌上看到一个纸条。

  她打开，上面只有几个字。

  子时，听轩阁，独往。

  末了，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你太高调，什么都不会查到。

  祁瑶一下就想到当时那个给她传音的人。

  看到这行字的祁瑶直感无语，你低调跟我高调不存在任何关系。

  不过，这人应该也是知道一些旧事的人。

  甚至可能和她有着同一目标。

  听轩阁吗？

  她走到隔壁，招呼着慕枫恨。

  两人仔细地又布好一层结界。

  祁瑶道：“我打算下午直接去一趟李家，你去一趟文家如何？”

  慕枫恨有些担忧：“我不一定能注意到什么。”

  先探三大家族的底细。

  “没事，不懂的话用契约沟通。”

  “有多的时间可以去下茶楼、酒馆，听听最近发生的热闹事。”

  看看风评，与最近是否有什么异样。

  祁瑶又叮嘱道：“记得变装，别被人发现。”

  “嗯，知道了。”慕枫恨点头。

  前往李家的时候，祁瑶做了变装打扮，与她平常的形象截然不同。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好奇宝宝，啥热闹都想去看会儿。

  她沿着街道走，没多久就到了李家的门檐前。

  李家门前门庭若市，大门朱红，门楣上镇北李府四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门前石狮怒目。

  守卫两两交替一组，检查可疑人员。

  驻足的祁瑶很快就被赶到队伍末尾。

  那守卫还好意地提醒：“姑娘，气息凝实也不能插队。”

  “哎哎？”祁瑶没有反抗，看着眼前的队伍若有所思，“大哥，我知道了，我不插队。”

  守卫这才满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