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这东西叫烧烤？！

  徐晓军让人把几百个被锯开的铁皮桶按照顺序依次一字排开。

  这些铁皮桶内填满了红通通的木炭，烧的是经过特殊处理的无烟炭，这无烟炭是黑水泉特区附属煤厂推出的新产品。

  “滋啦——”

  第一把羊肉串被撒上了特制的孜然辣椒面，当肥油滴落在炭火上那一瞬间腾起了一阵白烟。

  那股肉香味儿长了腿瞬间顺着风飘出了二条街。

  在那个物资开始逐渐丰富，但人们肚子里缺少油水的年代，这股味道简直是勾人魂魄的迷药。

  徐晓军站在台阶，看着底下涌动的人头，挂着一副势在必得的笑容。

  王大炮忙得不可开交，脚后跟都要打后脑勺了。

  他带领着一帮民兵，这些民兵全都改成了服务员，他们统一系着白色围裙，脖子上挂着白色毛巾，看上去十分利索。

  “来嘞！十串羊肉大筋！两盘烤实蛋！这桌大哥要的啤酒给满上！”

  王大炮那洪亮的嗓门穿透嘈杂的人群，一股火热的劲头。

  老刘这位从国营饭店被挖过来的大厨也是焕发出了第二春。

  他站在一个特制的铁板烧台子后面，手中铲子上下不停翻飞。

  铁板上鱿鱼须子被压得发出滋滋声响，特制蒜蓉辣酱往上一刷，那香味儿直冲脑门。

  他以前在国营饭店的时候哪曾受过这样的追捧？

  那时候是一天炒不了几个菜还看人脸色。

  现在呢？

  食客们围着他的摊子，一个个眼神渴望。

  嘶！

  这被需要的成就感！

  “刘师傅！烦请您再做一份铁板韭菜！多放一些辣子！”

  “好嘞！您就放心吧！”

  老刘高声回应着，手中动作愈发快速起来。

  不夜城的火爆程度出乎了所有人预先的估计。

  原本徐晓军所预备的食材是依照三天的量来准备的，但是结果不到两个小时，羊肉见底了。

  “头儿！没有肉了！”

  负责后勤工作的赵柱满头大汗地奔跑过来。

  “刚才又有两拨人因抢最后那点羊排差点打起来！”

  “没有肉了就去拉运！让屠宰场那边连夜杀！告诉他们我这儿有现款！只要肉好，把价格给他们提高一成！还有，把咱们库房里面储备的春风火腿肠拿出来，去刷油烤！那东西全部都是肉，比羊肉更顶饿！”

  “好嘞大哥！”

  赵柱马上转身跑开。

  没过多长时间，烤制成焦黄酥脆开花的春风火腿肠成了场上备受众人喜爱的物品。

  那种外皮呈现酥脆状态、里面Q弹口感，再搭配上孜然，不少首次品尝烤肠的城里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徐晓军是个做买卖的鬼才。”

  在人群角落里，几个身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人正偷偷摸摸。

  他们是从省商业局下来暗访，原本是打算挑出毛病，但是这会儿手里也都拿着肉串，嘴上沾满了油。

  “这种模式看上去相当不错，会让人觉得日子有干劲。”

  一位领导仰头大口灌了一大口的雪狼啤酒，透心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痛快！”

  夜色渐渐变深，徐晓军忙碌了一整个晚上终于能够喘口气了，找到一张靠角落空桌子坐下

  “大炮，给我来点喝的，再来两个腰子，最近上火。”

  “好嘞，头儿！马上就过来！”

  没过多久，王大炮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几瓶特供黑水魂汽水还有一大把刚刚烤好的肉串儿，正滋滋冒着油。

  “头儿，今晚咱们这儿大的流水估计能够抵上那家国营饭店的半年流水！”

  “刚才我瞅见二癞头在街对面黑影里藏着，瞅着咱们这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估计后悔得肠子都青。”

  徐晓军拿起一串大腰子咬了一口。

  “后悔？后悔也没药，机会摆在眼前却抓不住，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去喝西北风了。”

  他喝了一口黑水魂汽水，碳酸气泡在舌尖瞬间炸裂开来，一身疲惫都给带走了。

  这个时候，徐晓军突然看向不夜城的入口。

  一个身影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一位身着破旧黑棉袄的老头，头上戴着一顶毡帽，帽檐被压很低，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布包。

  那个布包看上去也不干净，抱着布包姿势小心翼翼，他站在入口处眼神有些畏缩，望着那些红彤彤的炭火和摆满酒肉的桌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不敢迈出脚步。

  几个喝得有些多的小年轻路过差一点就撞到了他。

  “哎！老头！走路看着点儿！这可是吃饭的地方，要饭去别的地方！”

  老头身子猛颤抖了一下，往后退缩了些，怀里布包搂更紧了。

  徐晓军皱起眉头，虽说他是个奸商，可是他最为看不惯欺负老实人。

  他一眼瞧出这老头不是普通乞丐，乞丐眼神涣散又贪婪麻木，但这老头眼神里焦急，还有尊严倔强。

  “大炮，”

  徐晓军朝着那个方向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去，把那个大爷请过来，态度要客气些。”

  “啊？头儿，那就是个盲流子吧……”

  王大炮嘴上嘟囔着，瞧见徐晓军脸色严肃，马上闭上了嘴。

  “行，我去。”

  王大炮走到老头面前。

  “大爷，别在那儿站着了，我们大哥请您过去坐一坐。”

  老头吓了一跳，连忙说：“我……我不吃饭……我没钱……”

  “不要钱！请您！走吧！”

  王大炮不由分说半搀半架着把老头带到了徐晓军桌前，徐晓军指着对面板凳。

  “大爷，您在这儿靠着炉子暖和身子。”

  老头带着局促不安的神情坐了下来，屁股仅仅敢沾到椅子边缘，他看向桌上的肉串，肚子不受控制叫了一声。

  这声音大到连旁边嘈杂声响都没法盖住，老头老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徐晓军没笑，他拿起几串没动过的肉串直接塞到了老头手中。

  “趁着热乎赶紧吃，这可是刚刚烤出来，要是凉了就会有腥味了。”

  老头手里紧紧攥着烫手的铁签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肉串放回盘子里，接着把怀里那个布包放到桌面上。

  “后生……我不会平白无故吃你东西……我看你是个老板，我这儿有个物件，想要……想要换口饭吃，换点救命钱。”

  徐晓军眉头一皱，换东西？

  在这个年头拿着家里老物件出来换粮食的人不少，但大多是些破铜烂铁，或者是根本不值钱的民国铜板。

  “大爷，我们这儿是饭店，不是当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