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服威
作者:幸运梁左
“把心放回肚子里,他比咱俩都上火。”
徐晓军端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里面的热气。
他给白老头画的那张大饼,那诱惑大到足够让这个在老林子里猫了几十年的老家伙愿意把自个儿下半辈子的安稳全押上去赌一把。
果不其然,到了第三天天刚擦黑,白老头就摸回来了。
人还是那副干瘦的猴儿样,可那股子精气神彻底变了,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冒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疯狂劲儿,亮得瘆人。
他一进屋,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开门见山地蹦出四字:“事儿,妥了。”
说着,他从揣在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掏出一张被汗浸得皱皱巴巴的纸条,借着煤油灯的光摊开,上头用俄文歪歪扭扭地写着个时间,还有一串像是地图坐标的鬼画符。
“四天后,后半夜十二点,到这个地方会有一辆嘎斯卡车猫着腰等你们。”
白老头干枯的手指头在地图上一个点上使劲戳了戳,那地方已经出了境,是个荒无人烟的林场。
“那边的人会把你们一口气拉到你老丈人那儿。不过……这趟活儿人家的要价可不低。”
白老头伸出五根跟鸡爪子似的指头。
“五根小黄鱼,一根都不能少。”
“小黄鱼”就是金条。
五根金条在这年月绝对是一笔能让亲兄弟都翻脸的巨款。
黑流狗一听,下巴颏差点没掉在地上,心说这老家伙真是敢狮子大开口,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徐晓军却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稳得很。
“没问题。”
他心里有数。
之前在山里淘换来的那些老东西还没派上用场。
他留着一手,出发前就从后院的地窖里起了货,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进了系统里存着,就是为了防着这种时候。
现在还真的派上用场来了。
他从系统里兑换出五根金条,用布包好直接扔给了白老头。
白老头接过那沉甸甸的包裹,打开看了一眼,那金灿灿的光芒晃得他眼睛一眯。
他深深地看了徐晓军一眼,把金条揣进怀里。
“你小子是个敞亮人。”
“不过我得提醒你,对岸那些人认钱不认人,心黑手狠。你到了那边最好多长个心眼,别把自个儿给搭进去了。”
“多谢老爷子提醒。”
事情谈妥,徐晓军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跟白老头告辞,带着黑流狗连夜就离开了下马河屯。
回去的路上,黑流狗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哥,咱……咱这就成了?就这么简单?”
“简单?”
徐晓军笑了笑。
“这世上哪有简单的事。这五根金条够那白老头在对岸买通一个不小的官儿了,咱们这是花钱买路。”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
他那个素未谋面的中将岳父才是最难对付的。
回到进步屯,徐晓军把事情跟柳莎一说,只说是托了关系找到了官方渠道,可以送他们去苏联探亲。
柳莎听了,又惊又喜,抱着徐晓军又哭又笑,这些天的担忧和思念全都化作眼泪。
徐晓军安抚好媳妇,立刻就开始做准备。
他先是给王振华书记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家里有急事需要请一个长假,农场的事暂时全权交给王大炮和钱万里负责。
王振华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问,爽快地批了假。
徐晓军又一头扎进系统商城里好一顿倒腾。
吃的像是有肉罐头、压缩饼干,穿的有厚实的羊毛毡袜、狗皮帽子,用的从洋油到火柴,还有各种治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药片子和趁手的工具。
这些玩意把轿车的后备厢塞得严严实实,车屁股都往下沉了一截。
他甚至还兑换了一把苏制的TT-33手枪,枪身乌黑锃亮,又摸出两个压满了子弹的弹匣,用布包好贴身揣进怀里。
出门在外,尤其还是要去那人生地不熟的毛子国,害人之心不能有,可防人之心不能无。
兜里没个能出响儿的铁家伙,心里头发虚。
四天后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风刮得跟刀子似的。
徐晓军开着车,柳莎在后座,黑流狗充当备用司机,朝着地图上那个约定好的坐标开去,一头扎进茫茫雪原。
通往边境的哪有啥正经路,就是一条在冻土上压出来的车辙印子。
轿车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像喝醉了酒似的一上一下地颠簸,两道车灯光柱在黑暗里不停地摇晃,照不清前头多远。
车窗外是被大雪埋得没了边的东北荒原。
光秃秃的白桦树,在鬼剃头一样的寒风里,发出呜呜的怪叫,像是野地里的孤魂野鬼在哭丧。
柳莎身上裹着厚实的翻毛羊皮袄,把头靠在徐晓军的肩膀上早就睡熟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这些日子白天盼夜里想,如今马上就要见到亲人,那股子激动和紧张把她的心神都耗空了。
黑流狗两只手死死地攥着方向盘,眼睛瞪得跟俩铜铃似的,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哥,这他娘的也叫路?”
他一边费劲地躲着地上的大冰坑,一边咧着嘴抱怨:“再这么颠下去,我这五脏六腑都得从嗓子眼儿里颠出来喂狼!”
“稳着点开,别慌。”
徐晓军拍了拍他的肩膀,警惕地扫着车窗外。
他总觉得有啥东西在跟着他们,那感觉让人后脖颈子直发凉。
果然,车子刚吃力地爬上一个土梁,还没等喘口气。
前方不远处的路中间忽然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黑流狗吓了一大跳,魂儿都快飞了,猛地一脚把刹车踩到了底!
车轮子在结了冰的路面上,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吱嘎声,车身猛地一扭横着甩了出去,差一点就翻进路边的深沟里!
“啥……啥玩意儿?!”
黑流狗惊魂未定地喊,声音都变了调。
徐晓军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凶狠。
他看清了,那不是啥影子,是十几头饿得眼睛冒绿光的野狼!
它们不动声色地排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前头的路堵得死死的,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里像是飘忽的鬼火,冒着贪婪的凶光。
“狼……是狼群!”
黑流狗的声音都哆嗦了,他活了二十多年打猎也见过狼,可哪见过这么多狼凑在一块儿的阵仗!
睡梦中的柳莎也被这剧烈的动静惊醒了,她一睁眼就看到窗外那些幽绿的眼睛,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死死抓住了徐晓军的胳膊。
“别怕,有我。”
徐晓军拍了拍柳莎冰凉的手,扭头对黑流狗低吼:“把远光灯打到最亮!喇叭给我按死了,别松手!”
刺眼的灯光和尖锐的喇叭声瞬间朝着那群虎视眈眈的畜生猛地响起。
可这群狼是饿疯了,它们只是稍稍后退了几步,并没有散去,反而龇着牙嘶吼。
一头体型格外健硕的头狼更是往前走了几步,狼眼盯着车里的三个人,像是在打量即将到口的晚餐。
“哥……咋办?它们……它们好像不怕啊!”
黑流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真的怕死这些畜生玩意了,他后悔出门走了这一趟。
他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坐稳了!”
徐晓-军的眼神一寒,从怀里掏出了那把TT-33手枪,拉开保险,动作行云流水。
“把车窗降下来一点。”
黑流狗哆哆嗦嗦地照做。
就在车窗降下一道缝隙的瞬间,徐晓军的手臂伸了出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雪夜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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