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破烂王
作者:幸运梁左
“寻思个小玩意儿。”
徐晓军头都没抬,心思全在他脑子里那个“简易净水器图纸”上。
这年头,乡里乡亲的谁家不是直接从井里或是河沟子打水喝?
吃坏肚子的事儿那是常有的,不当回事儿。
可他媳妇现在揣着崽儿,金贵着呢,可不能再喝那带泥星子的脏水。
要是能把这净水器给捣鼓出来,不光是自家吃水干净了,往后要是能想法子量产,那又是一条来钱道儿啊。
最要紧的是,他脑子里冒出了个绝妙的招儿,能把他从系统里换出来的那些“黑科技”正大光明地摆弄出来。
上哪儿去?
就上县里的废品收购站!
这年头的废品收购站,那在懂行的人眼里,简直就是个大宝库!
破机器、旧零件、老书旧报纸,五花八门的。
只要你肯下力气、有眼力见儿,啥好东西都能从那堆破烂里刨出来!
他完全可以借着“从废品站淘换零件,自己搞发明”的名义把系统里的东西一点点变成现实!
想到这,徐晓军打定主意,事不宜迟,说干就干!
看来,明天除了送妹妹上学,还得去一趟废品站好好“寻寻宝”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晓军又开着公社那台老解放,突突突地拉着徐晓霞去县中学。
有了昨天那档子事,今儿个徐晓霞在学校的待遇,那真是坐了火箭了。
卡车刚在校门口停稳,眼尖的王校长和白露英老师就跟脚底下安了弹簧似的,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哎呦,徐队长!您可来啦!”
王校长把他那“地方支援中央”的脑门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徐……徐大哥,早上好。”
白露英老师红着脸,眼皮一个劲儿往下耷拉,不敢瞅徐晓军。
徐晓霞从高高的副驾上跳下来,周围的同学立马投来了又敬又怕的眼神,再也没人敢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听说昨天被学校撵回去的那几个小子,家里连夜托关系找到了王校长那儿。
可王校长这次腰杆子贼硬,谁来讲情都不好使,直接把那几个人的学籍给销了,还把材料递到了县公安那儿。
至于那个李科长,当天夜里就被县里来的人给领走了,据说是去“学习班”提高思想觉悟去了,到现在都没放出来。
“我妹子,往后就拜托白老师多上心了。”徐晓军冲白露英同志点了点头。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哩!有我这个当老师的在,保准不能让咱家晓霞让人欺负了去!”
瞅着妹妹跟个小牛犊子似的,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学校大门,徐晓军这才“哐当”一声,卯足了劲儿关上车门,开车走人。
他没急着回屯子,而是一把轮甩过去,脚下油门一踩,那辆老解放“突突突”地冒着黑烟,直奔县城东郊的废品收购站。
这年头的废品收购站,那真叫个“百宝山”。
小山头一样的废铁疙瘩,拿草绳捆得死紧、一碰就掉渣的黄脆旧报纸,还有各种大厂子换下来的旧机器、烂零件,一堆堆一片片,跟个迷魂阵似的。
一个穿着油的能往下滴、棉花都龇出来的破棉袄,满脸黑泥的老大爷,正抡着个大铁锤,“咣当、咣当”地跟一个报废的柴油机较劲。
“老师傅,跟你打听个事儿。”
徐晓军从车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那老大爷拿眼角斜楞他一下,瞅见他屁股底下那辆解放小车,又瞄了瞄他手指头夹着的烟,那俩眼珠子“噌”地一下就亮了,立马撂下了手里的家伙什儿。
“啥事儿啊,后生?”
徐晓军笑着说:“我想来这儿划拉点没用的旧零件,回家寻思着攒个小玩意儿,不知道行不行?”
“划拉零件?”
老大爷一听就乐了,“那你小子可是来对地方了!咱这儿啥都缺,就是不缺这堆破铜烂铁!你看上啥,自个儿进去寻摸,完事儿往磅上一搁,过了秤给钱就成。”
“妥了!”
徐晓军顺手把一整包没开封的“大前门”都塞给了老大爷,老大爷当时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咧着个大嘴,亲自领着他进了那片“宝库”。
徐晓军的眼睛微微一眯缝,他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那些别人瞧不上眼的埋汰玩意儿在他这儿都清清楚楚地标着是啥来路、有啥用场。
“老毛子‘乌拉尔’三轮挎斗的发动机,拆开了不少零件还能使唤。”
“报废的手压井水泵,里头的齿轮磨平了,但泵身是好铁,结实!”
“机修厂淘汰的滚珠轴承,我的个乖乖,这可是正经的滚珠钢,一点儿锈没上!”
……
一条条信息在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去。
外人眼里的一堆垃圾,在他眼里那全都是锃光瓦亮、能下金蛋的宝贝疙瘩!
他蹲在废铁堆里一通扒拉,专挑那些脑子里提示有大用场的零件。
一个旧水泵,好几个齿轮,一根锈迹斑斑的钢管,还有一个拖拉机上换下来的破烂柴油滤清器……
在别人看来,他捡的这些玩意儿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压根就凑不到一块儿去。
那看门老大爷在旁边瞅着,直摇头,心里一个劲儿地犯嘀咕:这公社来的干部就是不一样,开着小车来捡破烂,真不愧是城里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徐晓军也不吱声,稀里哗啦挑了一大堆,估摸着足有百十来斤。
“老师傅,这些玩意儿咋算?”
老大爷嘬着烟,挺随意地报了个价:“你这都是当废铁卖,一斤……给你算五分钱拉倒。”
徐晓军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钱,一个子儿不少地付了账,把那堆“宝贝”稀里哗啦全都扔进了车后斗。
临上车前,徐晓军又从那堆宝贝里顺手拿了个不起眼的柴油滤清器,又揣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在兜里。
开着车回到进步屯,日头都晒到屁股了。
柳莎和王英瞅着他车后斗里拉回来的那堆锈了吧唧、磕碜吧唧的玩意儿,眼睛都看直了。
“军子,你这是……又上哪儿捡破烂去了?”柳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啥叫捡破烂?我这叫搞科学研究!”
徐晓军把一个旧手压水泵往肩上一扛,就跟扛了根大葱似的,那叫一个轻松。
“你们就擎好吧,回头给你们整个好东西出来!”
他把那堆废铁扔在院子旮旯,也不管别人咋寻思,自个儿一转身就钻进了屯子里的铁匠铺。
这年头,哪个生产队没个自己的铁匠铺?
修个犁、打个锄头全指望这儿呢。
铁匠王大夯是个锃亮的光头,膀大腰圆,正光着个大膀子,抡圆了胳膊上的大锤,“哐当、哐当”地砸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子,砸得那火星子四下里乱窜。
看见徐晓军进来了,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呦,徐队长,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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