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求一把杀人的刀

  谢昭珩的呼吸乱了一瞬。

  面上仍旧淡淡，但心里翻江倒海。

  从慕青鸾提出要嫁给他的那天起，他就清楚慕青鸾真正的目的。

  她不过是想找出坑杀青鸾军精锐的幕后真凶。

  其实谢昭珩心中也有人选——

  彼时慕青鸾出征，大晋朝上下赋税繁重，税收大半进了军中，百姓虽不至苦不堪言，但到底也是不如往日太平。

  如此乱世之下，各地怨声载道，甚至还出了一支农民起义军，在楚地三湘一带作乱。

  虽然后来很快就被镇压，但到底让朝廷内外人心惶惶。

  彼时此种情势之下，察兀鲁的使臣又偷偷给皇帝上书，言明若肯割地赔款，再送嫡亲公主前往北疆和亲，便停止无休止的征战讨伐。

  谢昭珩知道，那时候他的皇兄，是动了心的。

  可慕青鸾一身的骨头折不弯，打不碎，硬生生带着大军跨过了祁连山。

  她过了祁连山，深入北疆一事传回京中之时，百姓无不群情激愤，将她奉若神明，说她是武曲星转世，可踏平北疆，夺回燕云十六州。

  皇帝被架在火上，再不好答应什么割地赔款和亲了。

  谢昭珩深知这对君臣的互相猜疑，从未停歇。

  “慕将军。”谢昭珩收回目光，淡淡开口，“我这双残腿，还有什么医治的必要吗？方才御医来说，我的筋脉尽数凝滞，双腿已然开始萎缩。”

  慕青鸾缓步靠近他，“殿下不信我？”

  谢昭珩蓦地抬眼，直勾勾对上慕青鸾双目：“你又为什么非要治好我的双腿？慕青鸾，你若是想求一把杀人的刀，或许选错了人。”

  “即使本王的双腿能恢复如前，也不会帮你任何事。”

  慕青鸾轻笑，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谢昭珩的轮椅把手上，直勾勾地盯着他：“那是因为，殿下根本不信我能治好你。若是有朝一日，殿下真的在我的帮助之下重新站起来，想必心境又会有所不同。”

  谢昭珩闻到了慕青鸾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息，他下意识地屏息一瞬，耳垂蓦地发烫。

  他冷硬着面容，一字一句：“不要离那么近。慕青鸾，即便没有男女大防，我是君，你是臣子，怎可如此不恭？”

  慕青鸾勾唇，施施然站直了身子。

  “殿下优柔寡断，成婚之日迟迟不定，我自也不好拿出切实的东西让殿下相信我。今日我便会同陛下上书——三日后，你我成婚。”

  丝毫没有要跟谢昭珩商议的意思。

  谢昭珩越发恼怒，想说什么，慕青鸾却已经大步离开了。

  “不知所谓，不知羞耻！”

  谢昭珩低声骂了两句。

  谁知走出花厅的慕青鸾忽然又顿住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看着谢昭珩。

  谢昭珩一怔。

  慕青鸾冲着他挑眉：“未来夫君，我耳朵好使得很，下次再这么说我，可别怪我欺负你。”

  说完，慕青鸾挥挥手，“走了，洞房花烛夜见。”

  谢昭珩只觉得面皮微微发烫，忍不住咬牙。

  这慕青鸾，到底是不是女子？

  而慕青鸾回到慕府，并没拖沓，当即便给宫里递了折子，言明自己有多迫不及待跟谢昭珩成婚，希望三日后做正礼。

  皇帝似乎乐见其成，当晚就派人下了口谕。

  “陛下口谕：你俩情意朕已知晓，三日后完婚，朕来观礼，不可贻误。朕知道慕府人少，故派了两个嬷嬷并几个女官，一来在婚前做些指引，二来婚后也可在婚后帮青鸾料理中馈。昭珩这几日要好好准备，不可因仓促委屈了青鸾。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