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断簪证罪

作者:闲闲榴莲
  箭钉在门框上,沈清沅没动。苏氏捂着耳朵退到墙角,血从指缝渗出来。门外脚步声杂乱,喊声压不住火把噼啪。

  “清沅!”沈父的声音劈开夜色,“放下武器,出来!”

  她低头看箭尾玉佩,红绳缠着半枚狼首,和拓印一模一样。衣襟被划开处露出断簪,簪头沾着干涸血迹。她伸手攥住,指节发白。

  “爹。”她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嘈杂,“您要抓的不是我。”

  门被踹开,沈父站在门口,身后是举着火把的家丁。他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断簪上,脸色变了。

  “那是什么?”他问。

  “娘留下的。”她抬起手,断簪尖端对准自己心口,“也是她死前最后握着的东西。”

  沈父往前一步:“放下。”

  “您先看看这个。”她另一只手扯开衣襟,露出右肩旧疤,蜿蜒如蛇,新箭痕横贯其上,皮肉翻卷。

  人群里有人倒吸冷气。赵峰挤到前头,想上前又被沈父抬手拦住。

  “你这是做什么?”沈父声音发颤。

  “让您看清楚。”她手指按在旧疤上,“这是苏氏灌哑药那晚,用银针扎的。她说,这样我喊不出声,也写不了字。”

  苏氏冷笑:“疯话连篇。”

  沈清沅没理她,指尖滑到新伤:“这是刚才,清道夫射的。箭上系着狼首玉佩——和账房暗格里乌先生密信上的印章,是一对。”

  沈父盯着她肩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您不信?”她转身面对众人,“那就请陆衍进来。”

  陆衍从廊柱后走出,手里捧着黄花梨木匣。他径直走到沈父面前,打开匣盖。厚厚一叠密信摊在火光下,每一封落款都是“乌先生”。

  “这是从西院账房暗格取出的。”陆衍说,“署名‘沈三’的购毒记录,笔迹经刑部比对,确认是苏氏伪造。”

  沈父猛地转头看向苏氏。

  苏氏挺直腰背:“欲加之罪。”

  “笔迹可以伪造。”沈清沅打断她,“但每月初七取药的时间,只有家里人知道。沈惊寒病重卧床,连院子都出不去,怎么派人去城南药铺?”

  沈父眼神晃了一下。

  “还有这个。”陆衍从怀中掏出染血账册,翻开一页,“掌柜虽逃,但邻居认得木匣上的‘蚨’字——和苏氏陪嫁妆奁底部刻的一模一样。”

  苏氏脸色终于变了。

  沈清沅一步步走向她:“你写‘沈三’,是想让我以为哥哥背叛家族。可你知道吗?他枕头底下那瓶‘安神散’,是我亲手放的——里面掺了解药,专克娘当年下的毒。”

  苏氏瞳孔骤缩。

  “你慌了。”沈清沅逼近,“所以今晚才冒险来账房,想销毁证据。可惜,你没想到我会比你早到。”

  沈父突然开口:“清沅,这些事……为何不早说?”

  “我说过。”她转身面对父亲,“坠崖前,我说嫂嫂通敌,您说我疯了。醒来后,我说有人要害哥哥,您说我想多了。现在,证据摆在眼前,您还要包庇她吗?”

  沈父沉默。

  “爹。”她声音低下来,“我不是要毁掉沈家。我是要剜掉腐肉,让沈家活下去。”

  苏氏突然扑向门口:“老爷救我!她是胡说!”

  赵峰一把扣住她手腕,反剪到背后。苏氏挣扎尖叫,发簪落地,滚到沈清沅脚边。

  沈清沅弯腰捡起,和断簪并排握在掌心。两件首饰碰撞,发出轻响。

  “这簪子。”她看着父亲,“是娘临终前托人带给我的。断口处藏了东西——我一直没敢看。”

  她用力掰断簪头,一小卷纸片掉出来。展开不过指甲盖大小,上面画着几味草药,排列方式奇特。

  陆衍凑近看了一眼,低声说:“这是替身方——用特定药材浸泡衣物,可模拟中毒症状,骗过诊脉。”

  沈父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清沅抬头,“娘没打算真毒死哥哥。她下的毒,本就是假的——为的是引蛇出洞。”

  苏氏停止挣扎,死死盯着那张纸片。

  “你输了。”沈清沅对她说,“从你模仿娘笔迹写‘沈三’那天起,就注定输。”

  沈父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夺过纸片。他盯着看了许久,手开始抖。

  “婉娘……”他喃喃道,“你早就知道。”

  院外传来马蹄声,急促而整齐。一名士兵冲进院子,单膝跪地:“报!北狄使者团今晨入京,递交国书——要求重审十年前黑风口战俘案!”

  沈父猛地抬头。

  沈清沅却笑了:“来了。”

  陆衍低声问:“谁?”

  “第五代死间。”她握紧断簪,“娘留下的局,终于等到收网的人。”

  沈父将纸片还给她,声音沙哑:“你想怎么做?”

  “公开审理。”她说,“就在明天朝会上——当着北狄使者的面,揭穿‘青蚨’真面目。”

  “太冒险。”沈父摇头,“万一……”

  “没有万一。”她打断,“他们以为娘死了,计划就安全了。但他们忘了——我还活着。”

  苏氏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你以为赢了?沈清沅,你根本不知道‘青蚨’是谁!”

  沈清沅蹲下身,平视她眼睛:“我知道。从看到狼首玉佩那刻起,我就知道了。”

  苏氏笑声戛然而止。

  “你不是主谋。”沈清沅轻声说,“你只是诱饵——真正的‘青蚨’,一直在等我找出这些证据。”

  她站起身,转向父亲:“爹,明日朝会,请您亲自押送苏氏上殿。”

  沈父盯着她:“你确定?”

  “确定。”她点头,“因为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正的‘青蚨’才会现身——他必须亲眼确认,这些证据是真的。”

  陆衍突然开口:“箭是谁射的?”

  沈清沅摸了摸箭痕:“清道夫。但他不是冲我来的——他是冲苏氏来的。有人不想让她活到明天。”

  院墙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哨音,转瞬即逝。陆衍立刻转身冲出院子,赵峰紧随其后。

  沈父看着女儿:“你腿伤……”

  “不碍事。”她拉拢衣襟,“比起这个,有件事更重要。”

  “什么?”

  “娘留下的替身方。”她举起纸片,“能救哥哥——真正的解药配方,就藏在这几味草药的排列里。”

  沈父眼眶发红:“你……一直留着?”

  “不敢看。”她苦笑,“怕看到娘恨我——恨我没保护好哥哥。”

  沈父突然伸手抱住她,力道大得让她踉跄。她没挣扎,任由父亲颤抖的手臂箍住自己。

  “对不起。”沈父声音哽咽,“爹对不起你们母女。”

  她轻轻拍他后背:“现在补救,还不晚。”

  松开怀抱时,沈父已恢复威严神色:“传令下去,全府戒严。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家丁们齐声应诺。

  沈清沅却望向院墙高处——月光被云遮住,一片漆黑。她知道,有人正躲在暗处,盯着这一切。

  “陆衍。”她唤道。

  陆衍从院外返回,手里拿着一支新箭——箭尾同样系着红绳,玉佩却不见了。

  “追丢了?”她问。

  “故意放走的。”陆衍递过箭,“箭杆刻了字。”

  她接过细看,箭身刻着两个小字:“明辰”。

  “什么意思?”赵峰凑过来问。

  “明天辰时。”沈清沅冷笑,“约我单独见面。”

  陆衍皱眉:“不能去。”

  “必须去。”她收起箭,“这是‘青蚨’第一次主动联系我——说明他慌了。”

  沈父沉声道:“我派兵跟着。”

  “不行。”她摇头,“他要的是我一个人——否则,哥哥性命不保。”

  院内一时寂静。远处更鼓敲响,已是四更天。

  “回去休息吧。”沈父最终说,“天亮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沈清沅点头,转身时腿伤让她晃了一下。陆衍伸手扶住她胳膊,这次她没推开。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沈清沅突然停下:“爹。”

  沈父回头。

  “明天朝会前。”她说,“让我见哥哥一面。”

  沈父沉默片刻,点头:“好。”

  她转身离开,右腿拖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浅浅血印。陆衍跟在她身侧,始终没说话。

  直到回房关门,他才开口:“箭伤需要处理。”

  “不急。”她坐在床沿,掏出断簪和纸片,“先看这个——娘留下的替身方,缺了一味药。”

  陆衍凑近看:“哪一味?”

  “最后一味。”她指着纸片角落一个模糊符号,“像梅花,又像火焰。”

  陆衍眯起眼:“这不是药材……是地点。”

  “黑风口。”她轻声说,“娘死的地方。”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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