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岂有此理
作者:月霓裳
“第二,我想要的是太医院院判的职位。”
“不可能!”
裕王随口提了一句。
“太医院院判是正五品,从来没有女子担任过该职的情况。”
“规矩是人制定的。”
谢凝初冷冰冰地打断了他。
“以前太医院也没有女子,我现在不也进来了吗?”
“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我才好光明正大地给皇上号脉,在关键时候给严嵩来个致命一击。”
“王爷追求的是江山,而我追求的是公平。”
“这桩生意您不会亏本。”
书房里安静到能听见心跳。
裕王看着徐阶,徐阶闭上眼睛想了一会,最后慢慢的点了一下头。
“好的。”
裕王咬牙切齿。
“只要你做到上面所说的,我就会给你一个前途。”
“但是如果你做砸了的话,可别怪本王没有提醒你。”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谢凝初没有再停留下去,她知道今天晚上到这里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所谓的请王妃看病,其实只是一个幌子。
她拿着药箱出门了,在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王爷。”
“王妃身体虚弱,是因为忧虑过多造成的。”
“这府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熏香还是少用为好,以免伤到胎气。”
说完之后,她没有回头就融入到了黑夜之中。
裕王站在那里,很快便喜形于色。
胎气?
王妃是否怀孕了呢?
皇孙!
他突然望向了徐阶,而此时的徐阶脸上也满是惊诧之色。
谢凝初还没有诊脉,只是用鼻子闻一下就知道王妃有孕了吗?
这份医术已经接近于妖了。
徐阶望着谢凝初离去的方向,心中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此人可以被我所用,那么她就是我手里的利剑。
若不行的话,那就比严家父子更加可怕。
……
谢凝初坐在马车上靠着软垫感觉很累,于是闭上了眼睛。
在书房里,她靠一腔怒气支撑着自己。
稍微放松一下,才感觉到后背已经全部湿透了。
和这些老狐狸打交道要比做十台手术还要累。
但是她赢得了比赛。
用自己生命的价值去换回顾云峥的活路。
“回沈家别院。”
她轻声地吩咐着。
她非常希望见到他。
从他睡觉的样子中,就能让她在冷冰冰的权谋算计中寻找到一丝活下去的温度。
顾云峥,你要好起来。
我们的账还没有算呢。
马车停在了沈家别院后面的门口。
谢凝初下了车之后腿软了一下,差点跪在泥水中。
沈玉之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胳膊。
“这是何必呢,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东西谈生意,那是在拿自己的脑袋在裤腰带上玩。”
谢凝初推开他,扶住车辕站了起来。
“不拼命,难道要等别人来收尸吗?”
深深地吸了一口湿润寒冷的空气,把肺里的污浊之气排出去。
“顾云峥在吗?”
“一直没睡,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怎么劝都不行,就一直望着门口。”
谢凝初的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得很。
她没再说什么,拿着药箱就往地窖口去了。
地窖里光线很暗,角落里有一盏油灯忽明忽暗。
顾云峥靠着床头,听见脚步声后,马上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走过来的人。
看到是谢凝初之后,他紧绷的肩膀才放了下来。
“回来啦。”
三个字的声音哑得好像咽了口沙子。
谢凝初把药箱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还有点低烧,是伤口发炎导致的。
“事情办好了吗?”
顾云峥没有问她去哪了,也没有问她做了什麼,只是问结果。
“妥当了。”
谢凝初掀开被子看他的腿上留下的伤痕。
纱布上面有很多血水渗出,使得白布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裕王以及徐阶都答应了你,但是条件是我接任太医院副院判,并且要帮我一起对付严嵩。”
顾云峥把右手放在身体的一侧,手背上出现了青筋暴起。
“那是一个陷阱。”
“严嵩现在已经成了疯狗,谁碰上谁死,你自己往虎口里跳吧。”
“我知道。”
谢凝初拿出剪刀把被血浸透的纱布利索地剪开。
动作很轻,但是还是触动了伤口,顾云峥的肌肉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
“疼的时候要叫出来,不要憋着。”
“我没事。”
顾云峥咬紧牙关,额头冒汗,但是紧紧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谢凝初,我不配你用生命来赌。”
“我现在是个废人,连站起来都不行,你救了我又有什么用?”
“拖油瓶过一生吗?”
啪的一声。
谢凝初把剪刀重重地拍在了床边的木板上。
她抬起头来,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怒火。
“顾云峥,你给我闭上嘴。”
“不是说你是废人吧?”
“你的腿还在你的身体上,骨头在肉里相连,只要谢凝初还有口气,就可以让你重新站起来了。”
“不能在这里自责,而是要为我好好活着。”
“我的男人,就算爬也要爬到敌人的尸体上。”
顾云峥被她骂得愣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苦笑了下,眼睛里多了一丝光芒。
“你的男人?”
“怎么了,你想不给钱了?”
谢凝初又拿起剪刀开始处理伤口,耳朵尖也悄悄变红了。
“没有办法了。”
顾云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的这条命就先放在这儿了。”
“等我恢复了之后,欠你的,我一辈子都会偿还。”
谢凝初没有挣脱开他的手,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皮肤。
这是无声的承诺。
在血雨腥风的京城中,他们彼此是唯一的依靠。
处理好伤口已经到了后半夜。
谢凝初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宫里面就收到了圣旨。
不是传到沈家别院,而是直接传给了太医院。
任命谢凝初为太医院副院判,立即到任。
圣旨好比一块大石头扔进平静的湖水中,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太医院门前,几位资深御医正在一起交谈,个个面色凝重犹如滴水一般。
“岂有此理!”
“真是有辱斯文!”
留着山羊胡的老御医手中拿着的茶杯摔在地上。
“让一个黄毛丫头来做副院判,把我们这些行医几十年的老脸往哪里搁?”
“她懂什么叫望闻问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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