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这一局我做主
作者:月霓裳
谢凝初的眼神变得很深邃,仿佛一眼望不到底的古井。
“该药粉没有颜色也没有味道,沾在衣服上碰到水之后会渗进皮肤里。”
“开始时只是觉得皮肤有点痒,过不了几天就会溃烂流脓,而且溃烂还会顺着经络一直钻到骨头里面去。”
“严世蕃不是喜欢玩弄女人吗?”
“不是喜欢看别人痛苦吗。”
“一路到雷州几千公里,看着自己的肉一天天腐烂,想死却死不了。”
“让他知道,有一些人他是永远都不能去招惹的。”
暗卫握着瓷瓶的手微微发抖,望着面前这位倾国倾城的女子,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这就是医生。
救人的时候可以,但是无形之中又会害人。
“去吧,把事情做好。”
谢凝初挥挥手不再看他。
她回到房间之后又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太医院那种刻板的官服,也不是普通女子所穿的裙装,而是一件月白色长衫,腰间束有一条深蓝色的腰带。
头发全部梳起,用一根玉簪固定着,显得干练利落。
她照了照铜镜,镜中人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她要保住顾云峥,同时还要把京师捅出一个窟窿来。
“备车。”
谢凝初拿着药箱大步离开了房间。
夜深人静之时,一辆普通的马车从沈家别院后门离开,向裕王府飞奔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地上的积水,碾碎了京城短暂的宁静。
裕王府的书房里灯光很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龙涎香的味道,但是还是不能掩盖住那种让人窒息的焦虑感。
裕王朱载坖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眉头紧锁成“川”字。
他是皇上现在唯一的儿子,但是太子的位置坐得并不稳。
嘉靖帝信奉道教,主张“二龙不相见”,父子二人一年之中难得一见,只能靠严嵩、吕芳在中间传话。
严嵩没有死,反而反过来咬了他一口,使他感到一阵寒意。
“王爷,不要着急。”
坐在太师椅上的徐阶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情比起裕王要淡定许多。
他是内阁次辅,又是裕王的老师,同时也是倒严派背后的实权人物。
“严嵩虽然保住首辅之位,但是严世蕃被流放,犹如没有了牙齿的老虎,不足为惧。”
“但是老师,谢凝初跟顾云峥现在可是烫手山芋。”
裕王停住脚步,脸上现出忧虑之色。
“父皇已经让东厂去调查了,如果被查出我们和他们有关系的话,那可就……”
“王爷放心吧。”
徐阶放下茶盏,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芒。
“请谢太医来给王妃看病,这是孝道,也是人伦,谁敢说三道四?”
“至于她愿不愿意当这颗棋子,就看她聪明不聪明了。”
正说话间,门外的侍卫低声禀告。
“王爷,谢医生来了。”
“请进。”
门帘被掀起,一股夜晚的凉风吹了进来,把烛火吹得摇晃起来。
谢凝初拿着药箱进来了,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礼。
“微臣拜见裕王殿下、徐阁老。”
她的声音很平和,在见到皇亲国戚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惶恐的样子。
“谢太医免礼。”
裕王挥了挥手。
“深夜将你叫来,是因为王妃这几日心神不宁,听说谢太医医术高明,所以请她来看病。”
“殿下过奖了,治病救人的事情就是微臣分内的事情。”
谢凝初淡淡地说起来,目光不经意的扫到旁边的徐阶。
大家都比较会说话,这种情况下的客套话听听就行。
徐阶咳嗽了一下,接着说:
“谢太医,听说昨天晚上太医院很热闹,连刘太医都跪在你面前求饶?”
“就是清理门户罢了,让老阁部见笑了。”
“年轻人有魄力是好的。”
徐阶话锋一改。
“但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严家虽然受挫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谢太医现在可是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如果没有人为其保驾护行,恐怕被浪头打中就会粉身碎骨。”
敲打的同时也起到招揽的作用。
意思就是:跟着我们做,我们会保护你;不跟着我们,就等着严家收拾你。
谢凝初笑了笑,并没有马上说话。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举动十分失礼,但是现场的三个人都没有出声责备。
“徐阁老说的很有道理。”
谢凝初喝了一口茶,然后慢悠悠地说。
“但是臣认为,虽然风浪很大,但是只要船很结实的话,也是可以乘风破浪的。”
“而且船上如果多了几个只管指手画脚却不肯出力的船夫,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徐阶的脸色很不好看。
“谢太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很简单。”
谢凝初放下茶杯,正对着徐阶看去,气势一点不比这位当朝次辅差。
“王爷以及阁老想让我充当一把杀人的刀,去和严嵩硬碰硬,好让你们坐收渔翁之利。”
“可以拿刀。”
“但是刀也会伤手。”
裕王很着急。
“大胆!你竟敢跟本王谈条件?”
“王爷不要生气。”
谢凝初站起来,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
“微臣不是来谈条件的,而是来谈生意的。”
“严世蕃被流放到雷州,这表面上看是皇上的恩赐,实际上是放虎归山。”
“一旦他稳住阵脚之后,依靠严嵩在朝中所拥有的势力,卷土重来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到时候倒霉的恐怕不是微臣这个小太医,而是王爷您这储君的位置了吧?”
这句话就犹如一根针一般,准确地刺到了裕王的致命之处。
脸色变得发白。
“那你该怎么办呢?”
“可以帮王爷把这颗毒牙拔掉。”
谢凝初的声音压低了音量,带上了几分挑逗。
“严世蕃去雷州的路上,山高水长,若是得了什么‘急病’突然去世,这也是天意不可违抗。”
“而且我会让严嵩这段时间忙于应付,没有时间顾及儿子的死活。”
徐阶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异。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女子心肠如此狠毒,也没想到她的目光如此毒辣。
“做什么?”
徐阶用平和的声音问道。
“我要王爷、阁老帮我办两件事情。”
谢凝初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保顾云峥的军籍。”
“不管东厂怎么查,他都是执行公务时受伤的,并不是纵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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