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回院儿

  张兴国讨了个没趣，便也罢了，替她把被角掖好，然后对徐慧珍说道

  “我晚上不回来了。”

  “那个明天去学校，等过几天我再回来看你们。”

  徐慧珍白了他一眼，张兴国就跟条野狗一样，只要回来得折腾她俩至少一个摊在炕上睡上一天一夜，自己舒坦完了，提上裤子又是两三天见不着人儿。

  “行，您忙您的，我们这儿有数。”

  徐慧珍也不问他去干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让张兴国过几天回来给侯魁过生日，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从前门区域出来之后，张兴国骑着自行车一路往北，越过皇城往南锣鼓巷骑去。

  今儿是周天，学校放假，南锣鼓巷的胡同里比往日更热闹几分，孩童们在巷口跳皮筋、拍洋画，几个老头儿坐在四合院门前晒太阳唠嗑。

  “兴国回来了！”

  “哎呀，兴国兄弟，回来啦啊！”

  “哥！”

  刚进院，外院有坐着几个下象棋的，常贵和孙有福在那里正杀得难解难分，瞧见张兴国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张兴民如愿的从家里搬了出来，虽然张有财不同意他现在分家，但也拗不过张兴民，只能同意让他在外租房子住。

  原本卢翠兰还想让张兴邦跟张兴民亲近一番，毕竟以后张兴民要是转正成了驾驶员，那他们一家也能跟着沾沾光。

  但张兴民根本就不给张兴邦一点儿好脸色，搬出来之前就冷着脸说“我给你腾地儿，你可别来碍我眼”，卷起自己的铺盖，径直搬来了95号院，住进了张兴国之前租的倒座房里。

  这哥俩算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于老大两口子眉眼间的冷淡如出一辙，可那份疏离却再也掩不住。

  张兴国笑着点头回应，然后喊着张兴民去后院，就把自行车一抬越过垂花门。

  院里的妇女基本上活动范围就围着穿堂的抄手游廊以及中院的洗衣池。

  加上今儿天不孬，出来晾晒被褥和衣服的也不少，各自都在自家晾晒的那一摊衣物边上三五成群的说着闲话，生怕自己东西被人顺走了。

  瞥见张兴国进来，那可是一个劲儿的热情。

  贾张氏：“咱院的大学生回来了啊。”

  六根媳妇：“哎呀，兴国兄弟回来了啊！”

  张兴国国笑着应了声，他在这条胡同里算是小有名气了，就因为他是第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还是第一个科级干部。

  现在整条胡同里大人教训孩子都是“你瞧瞧人家兴国，再看看你，不好好念书，以后还能出息？”。

  不过，张兴国现在越出息，张有财被嘲笑的就越厉害，整天被邻居拿来阴阳“老张啊，你家兴国现在可是大干部了，你这当爹的怎么还去上工啊？”

  “哎呀，有财啊，兴国可是大学生，你们老张家也出了文曲星啊。”

  “啊，你瞧瞧我这嘴。”

  “都忘了你们分家了。”

  张兴邦就更别说了，他跟卢翠兰简直成了85号院的笑话整天被小孩们拿来做顺口溜编排，走在巷子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硬生生的把自家最出息的叔子撵出去单过，成了全胡同茶余饭后的谈资。

  要是张兴国没分家，张有财一大家子的日子还不得上了天啊。

  可世道就是这样，大伙儿不一定乐意你过得好，但一定乐意看你家内斗、撕破脸。

  张有财也无奈啊。

  谁知道原本混不吝的二儿子一下子就出息了。

  当初但凡你表现出一点儿上进的样子，别天天去惹事生非，打架斗殴的，他也不会被卢翠兰一次次的撺掇给说服了。

  当初，他最担心的就是二儿子将来惹出祸端到时候连累了家里人。

  虽然张兴国原身一直没给家里说过他在外干什么，但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张有财能不上心留意吗？

  混黑市！

  这可是掉脑袋的营生，一旦被抓住，轻则劳改，重则枪毙。张有财每每想到这儿，夜里都睡不安稳。

  所以，卢翠兰劝分家时，他松了口。

  他也怕张兴国惹出祸事会把全家都给拖进深渊，让他分家出去对家里其他人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但谁知道，自家这个儿子非但没走上邪路，反而成了全家最出息的人。

  大学生，还是红星轧钢厂这种一等一的好单位里的副科长级别干部。

  他老张家的祖坟怕是冒了青烟，才养出这么个金贵人。

  就是被他撵出去了！

  张有财每每在夜深人静时想起这些，胸口就闷得喘不过气。

  “兴国回来了！”张兴国喊着张兴民回后院，刚过月亮门就见到许大茂推着一辆自行车要出去。

  许大茂现在也成了红星轧钢厂的临时工，在许富贵的“金元”攻势下，加上政宣科在这一轮变革中也获得了扩编的准许，许大茂顺利进了厂。

  在许富贵的放映室下面当临时工，也是唯一一个学徒。

  许富贵把放映技术看的十分要紧，放映室里的其他几个职工除了擦洗放映机和准备盘子之外，有关维修方面的技术活儿许富贵一概不让沾手。

  政宣科也是没别的办法了，随着厂子规模的扩大，放映工作肯定是要不断增加的，可许富贵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科里总不能一直靠他一人撑着。

  所以算是迫于无奈才松口让许大茂提前入了门。

  虽然挂着临时工，但谁都知道，这小子也就明年就要转正了。

  谁让全厂就他爹会放映这门手艺，其他人想学都找不到门路。

  许大茂瞥见张兴国，脚下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复杂，然后接着一脸讨好的凑了上来，“哥几个好一段时间没见你了。”

  “你小子现在是出息大了，大学生啊！”

  “今儿赶巧，我一会儿回来，晚上咱们喝点儿热闹热闹咋样。”

  张兴国现在在四九城经贸学院读书，平时住校难得回来，而且少有的周末不是得陪娄晓娥就得去前门那边抚慰陈雪茹和徐慧珍。

  一个月都不见得回来一趟。

  后院那属于张兴国的两间后罩房门锁都快落灰了。

  “行啊，你这是出去办事儿？”

  “晚上来我这，我请客，咱们几个喝点儿。”张兴国笑着应下，现在四合院里的事他已不再往心上放了。

  而且，提前几年就把易中海和傻柱之间埋上了隔阂，两人之间即便是现在看着和好如初，但心里早已存了芥蒂。

  养老团的核心被拆散，这个院子便再难成气候。

  只不过是一群普通正常的小市民邻居罢了。

  许大茂推着车笑了笑，点点头说道

  “出去办点事儿。”

  “那成，一会儿我割点熟牛肉，弄几瓶子酒回来。”

  “你这几个月没见开灶了，还是去我那喝吧。”

  张兴国摆摆手，“行，酒你就别买了，我屋里有。”

  “一会儿我让兴民去买几斤酱肉回来，咱们对付着喝点儿。”

  他这一两年倒是不怎么会在院里多待，但是张兴民毕竟是搬进来了，跟院子里的来往一下也是最为基本的交集。

  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锁，张兴国推开家门，张兴民也快走一步越过张兴国把墙上挂着的一块毛巾取下，把茶几和沙发简单的擦了擦。

  “哥，你是准备回来多住几天还是明天走了不回来了？”

  张兴民边擦边随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

  张兴国往沙发一坐，看了看屋里跟他走的时候基本没有变样，心里一阵踏实。

  “明一早就去学校。”

  “我今年不打算常回来。”

  张兴国随口一说，然后问道

  “你前几天跟我说的事情，到底怎么个事儿？”

  张兴民一听，瞬间脸色一凝，放下毛巾，低声道：“就是厂里有人最近动静不小。”

  “听说是李副厂长让杨厂长给查了。”

  “具体什么情况不知道。”

  “赵科长让我跟你打个招呼。”

  张兴国眉头微皱，李怀德和杨立功对上了？

  张兴民说的赵科长就是赵金明，之前送张兴民去运输科当学徒还是他帮忙走的关系。

  所以，赵金明是知道他俩之间的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