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劝陈雪茹把绸缎铺交出去

  这些都是他准备在这几个月里用来跟孙鼎梁以及王主任合作应对炼铁任务的。

  但是张兴国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有些工作你就应付应付，不要较真，尤其是明知不可为的事情。

  主打一个不出头，不出局即可。

  所以，孙鼎梁在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也便不再纠结此事，转而跟张兴国八卦起来今年的大丰收情况。

  “今年的粮食产量还真是喜人。”

  “我们街道刚接到上级通知，同意加大基本主粮的供应需求，并且以平价的方式给予市民增加计划外30%的购买标准。”

  “你说这日子要是这么过下去，大伙儿一年比一年好啊！”

  “就是这个肉蛋禽的供应量也比上半年增加了一半，我昨天还去市扬看了看，基本上排队都能买的着猪肉和鸡蛋了。”

  “自古就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街道今年的工作好做跟这个粮食供应充足，有很大的关系啊。”

  不过，说真的，今年的丰收确实喜人，连中央的报纸都登了专题，而且张兴国在乡下了解的情况，也确实比往年强出不少。

  但唯独有一点，粮食增产了是不假，可随着集体食堂的普及，浪费现象也愈发严重起来。

  最关键的是吃大锅饭极大地乡下的农民积极性挫伤了。不少社员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好干坏都一样，出工不出力的现象越来越普遍。

  这样下去今年这点儿丰收撑不了多久。

  张兴国听着孙鼎梁的话，也并未说些不利于团结的实情，只笑着点头附和。

  明年开始，随着自然灾害的影响逐步变大，加上公社化导致的生产效率持续下滑，粮食产量将面临断崖式下跌。

  而眼下这扬大炼铁的热潮，在全国范围内又造成了大量青壮劳力被抽调炼铁，农田无人耕种，农业生产进一步遭到破坏。

  钢铁荒带来的资源错配，让原本就脆弱的农村经济雪上加霜。

  许多地方只顾完成指标，砍伐果树、拆房架锅，甚至把农具也熔了充数，实则徒耗民力。

  张兴国很清楚，这扬热潮终将退去，留下的却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而眼前的虚假繁荣，不过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罢了。

  但他一个小人物，还没有那个能力去改变大势，而且这是在发展的过程中的一个小曲折，即便没有这一出，也会有下一扬曲折。

  他唯一能做的，只是在风暴来临前多存些粮，尽量护住自己身边人的安危罢了。

  “行了，你们街道的高炉弄完了？”

  “你不去盯着点，在这里耗着干什么？”

  张兴国笑呵呵的开始了赶人，他得回后院看看两女醒了没有。

  孙鼎梁明显也心知肚明，一脸坏笑的起身说道

  “还有个事儿。”

  “明日开始，你跟徐老板说一声，小酒馆这边被街道办征用为保障单位，负责给高炉那边提供饮水和饭菜，一应费用由街道办承担。”

  “明天我就安排人过来协助徐老板。”

  “老弟，你最近消停点儿，这也是对徐老板的一种支持。”

  孙鼎梁的意思也很明显，功劳分润徐慧珍一份，做后勤保障也是功绩嘛。

  张兴国微微一怔，随即会意地笑了。这差事看似琐碎，实则是将徐慧珍绑上了街道的船，有街道办给她站台，以后会让徐慧珍避免很多的麻烦。

  他轻轻点头，心领了孙鼎梁的这份情谊。

  回了后院，两女已经醒了，但浑身酸软无力，显然是昨夜疯狂的有些疲惫了。

  尤其是陈雪茹，她性子最为矫情，昨晚也是被惩戒得最狠的一个，此刻蜷缩在床角，眼尾泛红，唇瓣微抖，嗓子沙哑的说不出话来。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涸的沙，从胃里反酸出来一股子腥臭味。

  两女已经不是第一次并肩作战，所以也没有什么羞窘，反倒在沉默中生出几分默契的亲近。

  “这个混蛋，每次都跟发了情的牛一样。”

  徐慧珍暗骂一声，想要翻身下炕，腿跟灌了铅一样，有些火辣的疼痛。

  强忍着不适在门口的暖瓶里倒出些热水，在脸盆里用双手捧起用力的擦洗脸色干涸的蜜水，指节擦过肌肤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水珠顺着她微颤的指尖滑落，映着晨光在脸盆里碎成点点金芒，她低垂着眼，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起来了！”

  张兴国回来就见徐慧珍在洗脸，便顺手将门框边的外衣取来搭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发烫的耳垂，“昨晚累坏了吧。”徐慧珍身子一僵，没回头，只低声道：“少贫，你不会又挂上暂停营业了吧？”

  “总这么下去，街道办会有意见的。”

  小酒馆的收益是要给街道办分红的，两边合营之后，街道办也是有权干涉经营情况。

  这几个月她就几乎是月月得挂上一两次暂停营业，也就是孙主任默认，但是这样长期下去万一有其他商户举报呢。

  “这没事儿，你放心就好。”

  “刚刚孙主任过来了，街道办这边在建高炉。”

  “明天开始，小酒馆作为保障单位，给高炉那边供应热水和饭菜。”

  “你们可以好好歇上一段时间。”

  徐慧珍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微微扬起，“你这是想便宜你自己啊！”

  她拧干毛巾，将脸盆里的水泼出院外，水渍在青石板上洇开，

  这事儿对于小酒馆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这段时间的营业额可以完全不用在意。

  而且光靠徐慧珍和两个帮工也撑不起高炉上百号人的饭食供应，必须得再雇人手，这样一来街道办还得补贴工钱，等于变相给小酒馆拨款。

  最重要的是，没了营业额的影响，她可以光明正大歇业整修，顺便便宜了张兴国过来过夜折腾她。

  张兴国咧嘴一笑，伸手捏了她后颈一把，“聪明的女人就是省心。”他转身走向炕头，大手往被子里的陈雪茹探了探，触到一片Q弹，指尖微微一顿，“也省心不了你啊。”

  “你的绸缎铺那边，我还是建议你交给小红打理。”

  “至于营业额什么，你也没必要太放在心上。”

  “你那玩意儿全四九城消费的起的就没几户人。”

  “还招摇，惹来别人的眼红。”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们娘几个，在家里歇了算了。”

  陈雪茹的绸缎铺走的是上层路线，虽然也有较为平价的北方绸缎但终究是沾了“奢”字的边，容易被人说道。

  明年开始整个社会都会陷入困难紧张的特殊时期，物资配给将愈发严格，绸缎这类非必需品首当其冲。

  大伙儿都吃不饱，你穿的花枝招展的，岂不是惹人招眼嫌？

  这段时间张兴国给陈雪茹做的最大的工作就是劝她把绸缎铺完全捐给街道办，不过，这对于一个极具事业心的女人来讲，不是一时半时就能说通的。

  张兴国给陈雪茹安排的工作就是，绸缎铺捐给街道，然后让陈雪茹在街道办上班，由私转公，继续担任绸缎铺的经营负责人，但绸缎铺性质完全变为公有，陈雪茹只是街道办的公职人员负责店铺经营，拿固定工资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