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楚念疯了

  楚念平时就算表现得再镇定冷静、成熟老成，说破天了也还是个有幻想症的病患。

  他又淋了雨，怎么能留他一个人呢？

  夏闻徵不再犹豫，回身往正殿的方向走，远远望去，殿门口的石阶前已空无一人。

  “砰！”

  夏闻徵气势汹汹地一把推开正殿的大门。

  楚念果然在里面。

  他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地站在偌大的正殿中间，浑身湿淋淋的，发梢、衣角处都在往下滴水。

  “楚念？”

  夏闻徵急匆匆地唤了他一声，楚念这才转过头来。

  只见他一向清澈而黑白分明的桃花眸中，此刻竟遍布着血丝，他泛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夏闻徵，整个人的模样都有些颠狂。

  出乎意料地，他的语气竟奇异地平静：“君上来了。”

  “你被淋傻了吗？”夏闻徵也顾不得什么魔君身份，恨铁不成钢地脱口道，“淋湿了在这里干站着？打算让我给你换衣服吗？”

  楚念说：“君上言重了，念临不敢。”

  夏闻徵被气笑了：“你不敢什么不敢，不敢还不知道去换衣服？”

  楚念说：“……是。”

  他望着夏闻徵，视线却越来越迷离。那张和那个朝思暮想的人有三分相似的魔君的面容也逐渐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是「他」……？

  看不清楚，也记不住。

  每次楚念因为「他」心神不宁的时候，他的臆想症就会这样反反复复，神智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现在，他就将夏闻徵错看成了「他」。

  夏闻徵看楚念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心道不好，忙说：“你别急，我去给你叫周先生！”

  楚念闻言，却一把抓住了夏闻徵的手腕：“不用……！”

  夏闻徵茫然地看着楚念。

  楚念喘息着说：“不要去叫周先生。”

  周先生经常说，他只有忘记了「他」，病情才会完全好。

  楚念时常怀疑，自己将「他」忘得那么快，也有周先生的缘故。

  曾经，他也真心想治好自己的癫狂症，在那个人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之间来回摇摆。可当发现自己真的忘记了「他」的脸时，才知道自己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他不想忘记「他」，也不能忘记「他」。

  所以，不能再找周先生。

  “啊？”夏闻徵不解地问，“为什么？”

  他还没搞清楚楚念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疯，却忽然感觉腰上一紧，楚念一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搂住了他的腰，把夏闻徵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大哥！”夏闻徵快崩溃了，“你身上都是水！”

  楚念却好像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把头靠在了夏闻徵的肩上，哑声说道：“不要走……让我靠一下。不要去找别人。”

  夏闻徵挣扎起来，说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楚念在他耳边闷闷地说：“你要去找别人，我不能放开你。”

  夏闻徵现在已经确定楚念是疯了。

  毕竟，他清醒的时候是不会主动抱魔君身份的自己的。

  楚念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人，大半重量几乎都要压在夏闻徵的身上。

  楚念的气息强烈地环绕着夏闻徵，夏闻徵只觉得自己被他紧紧搂住的腰肢又开始发软。他想挣扎开，右手手腕又被楚念不知轻重地死死扣住，力气也一点点流失。

  这身体真的太完蛋了。

  而且这楚念疯起来，力气也是够大的。

  夏闻徵被楚念压得踉跄了几步，往后退了退，最后软绵绵地脱力倒在了椅子上。

  楚念将夏闻徵死死压在椅子上，侧过头来就要亲他的唇。

  夏闻徵被吓得魂飞魄散，虽然早有卖身的觉悟，但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朝会被楚念压在椅子上强吻。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想摆脱对方的怀抱，可惜楚念炙热的气息就像麻醉剂一样，弄得他浑身发软，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

  有没有人来救一下驾啊！

  “放开……”

  夏闻徵徒劳地侧过头，然而楚念的唇从脸颊细细密密地一路亲过来，他已经没有再躲的空间了。

  眼看着楚念的唇就要碰到自己的唇，夏闻徵开始认真地考虑起要不要用魔气把楚念打晕时，忽然又感觉楚念的肩膀细细地颤抖了起来。

  夏闻徵一怔，小楚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串压抑却愉悦的笑声，从耳边传来。

  是楚念在笑？

  夏闻徵听得心中发毛，楚念笑起来从来都是克制端庄的，第一次听他笑得这么颠狂。

  太吓人了。

  “楚念？楚念？”

  楚念终于停止了笑容，他兴奋地抱着夏闻徵，凑在他的耳边狂喜着说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不是要让他忘记「他」吗？

  可是昨天才见过的面容，今天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除非，是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地干预。

  他方才只顾着怕自己会将「他」永远地忘记，却忽略了这一件事。

  既然是有一股力量在背后干预，刻意要他忘记「他」，甚至不惜让他忘记昨天刚见到的面容，「他们」如此不希望他还记得「他」，那岂不是说明，「他」本就是存在的？

  他们发现楚念见了一个酷似「他」的少年，唯恐他又想起来那个人的一切，所以才会强迫他忘记，不是吗？

  楚念的手臂紧紧环着夏闻徵，神色已经近乎偏执，只要能找回「他」，就算让他和这天底下最大的神作对他都在所不惜。

  他们越是要让他忘记「他」，就越让楚念确信他的存在，他就越要找回他。

  似乎是终于想通了这件事，楚念的神色终于渐渐恢复了清明。

  他这才反应过来怀中的人不是「他」，而是夏闻徵。

  而自己的唇和对方的鼻尖距离不过咫尺，魔君被他以一种绝对控制的姿势压在椅子上，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和惊恐。

  楚念：“……”

  他方才恍惚之下，好像把魔君看成了「他」，幸好没真的亲上去……

  不过，魔君是他平生最恨的人，怎么会和「他」混作一团？

  罢了，大概是他二人的长相有三分相似吧。

  楚念立刻松开了几乎要喘不上气的夏闻徵，单膝跪在他面前，露出几分惶恐神色，垂下眸说：“君上，楚念方才疯了，多有冒犯。”

  夏闻徵：“……你还知道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