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他」？！

  楚念仓促地垂下了眸，他不敢再看这双眼睛。

  如果，「他」真的不存在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自己以解千愁为蓝本，创造出来的假象呢？

  如果，「他」的这句话也是自己用来欺骗自己的安慰呢？

  一丝悲凉感窜上楚念的心头，曾几何时，他发誓要从茫茫人海中把真的「他」找回来，现在却越来越相信「他」是不存在的人了。

  或许，他真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半晌，楚念艰涩地开口：“解大人从前……见过我吗？”

  他的这个问题没头没尾的，令解千愁有些意外。

  解千愁说：“并未。”他又补充道：“解某倒是后悔，没有早些见你。”

  自从楚念十九岁斩杀大魔起，这个青年人解千愁就十分青睐，一直在暗暗留意着。

  这个回答令楚念的心神稍稍定下来。

  更大的疑问却又接踵而至。

  如果解千愁和自己并未见过，那像「他」的这件事到底怎么解释？

  巧合？

  还是说，解千愁和「他」真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楚念抿着唇，该怎么样才能触碰到那个真相？

  ……

  与此同时，夏闻徵正站在第一楼外。

  不愧是天下第一楼，飞檐翘角，华灯流彩，人声嘈杂鼎沸。

  不过，和夏闻徵的想像倒不太完全一样，名扬三界的第一楼居然也就只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看来这个世界到底是一个科技发展水平低的。

  视角受限，他暂时没看见解千愁和楚念在望台“私会”，干脆利落地提步进了楼中。

  夏闻徵推开大门，一股浓烈的酒香便扑面而来。高悬于顶的琉璃盏散发着金光，将楠木桌笼上一层温柔的光芒。

  灯红酒绿，流光溢彩。

  这地方人来人往，话音嘈杂，夏闻徵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打算找店家在楼上要一个好位置。

  可惜的是，店家说顶层被一个“大人物”包扬了。

  夏闻徵无法，只好随便自己找了个角落喝闷酒。

  系统忽然说：“宿主，我发现了一个华点。”

  夏闻徵说：“什么？”

  系统说：“你不就是学建筑的吗？解千愁的图不行，你自己来画一张不就行了？”

  夏闻徵：？

  他说：“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的水平也就是学个皮毛，那么复杂的不可能独立设计出来的。”

  系统说：“好吧。”

  他稍显无奈地喝了一口酒，感觉味道寡淡得很，回味还带着一股怪味。

  夏闻徵露出一脸苦相。

  这个世界上，他就找不到一件顺心的事。

  “这位小兄台，看你这副打扮，应该也是魔界中人吧？”

  一个清晰明快的声音响起，夏闻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讲究的青年端着瓷酒杯自来熟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笑道：“怎么愁眉苦脸的？”

  青年似乎喝得有些醉了，脸颊上泛着红意，他单手撑着下巴，布满水汽的双眼里透出一股媚意。

  夏闻徵有点懵，又警惕起来，说道：“没什么。你是……？”

  “萍水相逢，都是修魔的朋友嘛，”青年往夏闻徵杯子里扫一眼，眉眼笑意更深：“小兄台不光气度不凡，看来品味也是上等。”

  这少年气质不凡，打扮也华贵，点的酒也是最好的，想来还是有些来头的。

  估计是个值得攀附的对象。

  夏闻徵闻言露出了一个尴尬的笑容，这东西全扬最贵不说还难喝的要命，纯纯的冤大头，有个锤子品味。

  青年说：“魔界发生那么大的喜事，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夏闻徵本来都想走了，听他这么一说又是一愣，喜事？

  他一个魔王，怎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喜事？

  夏闻徵问：“有什么喜事？”

  青年惊讶地说：“今日，魔主和人主相会，商谈扩建「归藏宫」的事，你都不知道么？”

  夏闻徵了然了。估计这地方的消息不灵通，不知道魔君已经拒绝解千愁了。

  他闷闷地说：“知道。”

  青年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平淡反应，说道：“怎么？这不是一件好事吗？待到地宫建成，我们便不怕「天陨」了。而且……君上最近可是变了许多。”

  夏闻徵惊讶地说：“他变了什么？”

  青年笑着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前些日子，他在「归藏原」动了气，让楚大人贬了那个姓魏的，实在是大快人心。”

  他说罢又叹了口气，眸光闪动，陷入了遐想：“唉……若是能见楚大人一面就好了。”

  楚念十九岁一战成名那年，他的画像就卖得洛阳纸贵了。

  因此全天下，无人不知惊才绝艳的楚念临，是个生得无双的翩翩冷面君子。

  这样的人还身处魔君身边的高位，简直就是远在天边的星辰。是青年做梦都想攀附的人。

  夏闻徵说：“你们君上以前很坏吗？”

  他这话过于直言不讳，硬生生打断了还在遐想中的青年，青年脸上精心雕琢维持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

  他立刻低声打断夏闻徵：“嘘！敢妄议君上，你不要命了？！”

  魔主绝不许民间有人妄议他，为此大动干戈过，曾割了人的舌头令人活活流血而死。

  夏闻徵一脸无所谓：“坏就是坏，还不让人说了？他能怎么我？”

  青年的脸色都变了，他四下打量了一番，才轻声说：“你想被割舌头吗？他现在总比从前……好吧？”

  他说到最后，话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夏闻徵觉得有些好笑，故意说：“你信不信他就是狗改不了……”

  系统：“第一次听见这么骂自己的。”

  青年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脸色登时变得惨白，他本来以为这个少年模样不错，是个可以攀附的对象，没想到他简直是脑子不好，胆子居然这么肥！

  他“腾”一下站起来，一把捂住了夏闻徵的嘴，厉声道：“别说了！！”

  他这一下动作太剧烈，直接碰倒了酒杯，两人的瓷杯双双滚落地下，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这杯碎声不大，在乐声和交谈声中也足够刺耳，旁人纷纷投来探寻的目光。

  与此同时，楼下的动静也毫不意外地惊动了楼上的楚念，他下意识放下杯子，往楼下望去。

  楚念的五感比一般修道者敏锐许多，毫不费力地就看见了身处旋涡中心的夏闻徵，以及破碎倾洒的瓷杯和酒液。

  楚念的瞳孔，几乎霎时就放大了。

  这个模样，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