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存在的白月光

  这两个可能，无论哪一个听起来都十分荒谬。

  就连在一旁窃听的夏闻徵也感觉很诧异。

  思索片刻，楚念疑道：“周先生，真的没有别的原因了吗？这两个原因……哪一个都不像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周济青摇了摇头。

  他又问：“念临小子，你感觉哪个原因更靠谱些？”

  如果造成夏闻徵如今情况的原因只有这两个的话，那么显然是第一个原因更靠谱些。毕竟夏闻徵贵为魔主，统管整个魔界，脑子坏了才会去自毁经脉。

  想到这里，楚念说：“第一个？”

  但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妥。毕竟第一种可能，也不太可能会发生在夏闻徵身上。

  魔气修炼，速度本就比人界的普通人快些，但弊端是一旦有了心魔，受到的痛苦和反噬也会比寻常人重百倍。魔界和人界最大的区别也就在此。

  因而若是要论修为，恐怕夏闻徵是世上第一。

  能令夏闻徵无力反抗，任由寒气侵蚀心脉的人，恐怕都还没生出来。

  难道说是趁其不备？

  楚念很快自己又将这一点否定，摇头道：“这也不太可能。也许另有隐情。”

  “总归你我在这乱猜也没有意义，”周济青话锋一转，“他这病太重了，粗略看，心脉毁了得有五六成。估计一开始被寒气侵蚀的时候，毁了有七成左右，也就养了几年才慢慢回来。”

  楚念惊道：“竟有这么严重……？”

  心脉毁了五六成，说明夏闻徵的实力只有巅峰时的七成。

  周济青叹道：“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么？”

  楚念说：“不知道。君上一直没怎么求医过，除却心魔发作的时间，其余时候都很正常。因而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只不过是有些心魔而已……”

  他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明白了。

  楚念一直都有个想不通的问题，为何夏闻徵贵为一界之主，却不曾自己求医问药过，偏要自己硬扛？

  起初他还以为是夏闻徵认为自己的病并未到兴师动众的程度，现在他倒是完全明白了。

  因为魔主本就多疑，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一旦暴露了他经脉是以这样一种诡异且完全解释不通的方式毁的，那可是一件足以掀起轩然大波的事情。

  魔君手下太多蠢蠢欲动之人了，他决不能涉险。

  所以绝不能叫人给他看诊，就连楚念这样的近臣都被他瞒到现在。

  又或许，魔君也曾偷偷找人看诊过，但都收效甚微。

  于此同时，夏闻徵也想明白了这一层。

  他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系统：“什么？！”

  “你说，周济青是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人，”夏闻徵说，“那时我就很好奇，既然这个世界里有神医，为什么原主这个破烂身体他不找人看看？现在我都明白了。”

  他之前一直都以为是没法看来着。

  系统也逐渐明白过来。

  它好奇地问：“宿主，作为当事人，你觉得是哪个原因？”

  夏闻徵说：“我感觉哪个都不是。硬要说的话，估计又和「天陨」跟「解千愁」有关系。”

  “不妙了，”夏闻徵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知道我这个身体破烂成这样，绝对会……”

  果然，他话音还没落下，便听到一声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楚念杀意值+15%，当前杀意值30%】

  夏闻徵：“我说什么来着。”

  系统：“……”

  在它见过的所有攻略副本里，夏闻徵这个算是难得离谱的。攻略对象的初始好感度特别低不说，原主的身体烂得万中无一，记忆更是扑朔迷离的。

  更别提，还有那么多意料外的状况。

  系统感觉前途有些渺茫。

  ……这就是首位成功率为0的宿主的功力吗？

  此时，楚念又说：“周先生，这件事请你务必不要声张。”

  周济青说：“这个自然，老头子我心里也是有数的，定然会守口如瓶。”

  他望了眼楚念，忽然现出一个略显不怀好意的眼神，说道：“念临小子，君上这么喜欢你，你便从了他，又有何不可？”

  楚念：？

  夏闻徵：！

  楚念略恼，周先生一向疼他，怎么最近老是跟他说些不着四六的话？

  “不可能，”楚念斩钉截铁地说，“周先生，这等话请你别再说了。”

  夏闻徵：。

  周济青叹了口气：“你呀，你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你那个白月光，是不是呢？”

  夏闻徵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

  白月光？！

  有瓜？！

  系统也警觉起来：“白月光？！”

  一人一系统的八卦之心顿时熊熊燃烧起来，清冷如玉的天下第一天才楚念居然有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楚念沉默半晌，才说：“周先生，我……”

  他本来似乎是想分辩什么，可是说到此处，竟说不下去了。

  这个表现，基本上是默认了周济青的说法。

  夏闻徵一看楚念这个样子就知道要完。

  周济青叹了口气，说道：“念临小子，你也别怪我总是在你面前说些不爱听的。你也知道，「那个人」总归只是你的一扬梦，总是守着他不放，白白耽误了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这一次，楚念沉默的时间更久。

  良久，他才苦笑着说：“周先生说的道理，念临也明白。我也清楚他只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可……”

  周济青说：“可你的心里，就是放不下「他」？”

  楚念默然，并未回答。

  夏闻徵听到这里，心下也已经如明镜一样,完全了然了。

  让楚念无法忘怀的白月光是那个被他臆想出来的夏闻徵。而且，就算他的精神病已经好了十多年，他也仍对那个幻影恋恋不舍。

  实际上，楚念也曾坚信自己的臆想才是对的，发誓一定要把真正的夏闻徵找回来；可不知从何时起，他也不敢再相信自己了。

  他已逐渐相信，「那个人」仅仅是他的一介臆想，是一扬病态的幻梦。

  可惜就算如此，他也无法将「那个人」，永远地丢在身后。

  众所周知，白月光本就难以战胜，更何况是一个臆想中的白月光。

  不用想都知道，在楚念的心中，那个不存在的人必然是三百六十度的完美无瑕。

  夏闻徵颓然说：“毁了，他还有个白月光，还是想象中的。这不更白的没边了？你们这攻略设定都那么难吗？”

  目前想不到怎么赢。

  系统却无奈地说：“你以为我们会搞那么难的剧本吗？就跟他那个莫名其妙的精神病一样，人家小楚设定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白月光，这个臆想中的人，也是不应该存在的。”

  夏闻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