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何瑶硬邦邦的关心

  “喂，”她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你没事吧？”

  孟昭宁抬起头，看到是她，有些意外。

  “我没事。”

  “没事？你看看你自己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何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落在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作为一名医生，她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怀孕了？”她脱口而出。

  孟昭宁没有否认，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何瑶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她想起了那些关于孟昭宁和季云帆的流言。

  如果孟昭宁怀孕了，那她和季云帆……

  她脑子里一团乱麻。

  “你……你几个月了？还在这里上班？不要命了？”她脱口而出的，竟然是几句带着责备的关心。

  孟昭宁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何瑶会是这个反应。

  就在这时，煎药室的水开了，发出“呜呜”的声响。

  何瑶回过神来，她走到炉子边，拿起一个搪瓷缸子，舀了一些开水，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倒了一些红糖进去，搅了搅。

  然后端过来，“哐”地一声放在孟昭宁面前的桌子上。

  “喝了它。”

  她硬邦邦地命令道。

  孟昭宁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有些不知所措。

  “看什么看？快喝！你们女人怀孕，最容易低血糖。”

  何瑶别过脸去，不看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孟昭宁端起那杯红糖水，水温刚刚好。

  她小口地喝着，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驱散了身体里的寒意和不适。

  “谢谢你。”

  “用不着。”

  何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晕倒在我面前，给我添麻烦。”

  说完，她就转身快步离开了煎药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孟昭宁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红糖水，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觉得，这个高傲的天之骄女，或许并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讨厌。

  孟昭宁根据那位军官的脉象和舌苔，结合在空间里看到的资料，终于拟定出了第一份详细的治疗方案和药方。

  方子以“当归补血汤”和“补中益气汤”为基础，重用黄芪、人参来大补元气，同时配以少量清热解毒的药物作为辅助。

  她把方子交给季云帆。

  季云帆看过后，非常认可。

  但当这份方子交到钱秉德手上签字时，又出了问题。

  钱秉德把方子拍在桌子上，把孟昭宁叫到办公室，当着科里所有人的面，开始训斥。

  “胡闹！简直是胡闹！”他指着方子上的药量，“黄芪六十克？人参三十克？你这是想用药把病人撑死吗？自古以来，哪有这么用药的？是药三分毒，你懂不懂！”

  钱秉德的医学理念偏于保守，用药讲究中正平和，最忌讳使用虎狼之药。

  孟昭宁这份方子，在他看来，就是拿病人的性命在冒险。

  “钱主任，”孟昭宁试图解释，“病人正气衰败，如大厦将倾。此刻若不用重剂，不足以挽回颓势。所谓‘病重药亦重’，这是救急之法。”

  “你还敢顶嘴！”钱秉德气得吹胡子瞪眼。

  “你一个黄毛丫头，读过几本医书，就敢在这里跟我讲‘病重药亦重’？

  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这个方子，我不同意！要用可以，黄芪不能超过十五克，人参最多用十克！”

  按照钱秉德改过的药量，这方子就从救急的猛药，变成了一副不痛不痒的调理方，根本起不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孟昭宁站在那里，紧紧地攥着拳头。

  她知道，钱秉德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就是故意在刁难她，在跟她较劲。

  “钱主任，病人等不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等不了也得等！出了事，是你负责还是我负责？”钱秉德寸步不让。

  两人正在僵持，季云帆闻讯赶了过来。

  他走进办公室，先是对钱秉德礼貌地点了点头：“钱主任。”

  然后他拿起那份方子，看了看，直接说道：“钱主任，孟医生的方子，我看过，我同意。药量的问题，我也研究过。

  古籍《医学衷中参西录》里，张锡纯先生治疗大气下陷，黄芪动辄就用上百克。我们这个剂量，是在安全范围内的。

  我是治疗小组的组长，我愿意为这个方子的所有后果负责。请您签字。”

  他把方子和笔一起递到了钱秉德面前。

  钱秉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季云帆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又搬出了医学大家张锡纯做例子，他再坚持，就显得自己学识浅薄，无理取闹了。

  最终，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夺过笔，龙飞凤舞地在方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方子往桌上一扔，起身就走了。

  一场风波，再次被季云帆平息。

  孟昭宁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为她挡住了风雨。

  隔天，孟昭宁收到了陆峥霆寄来的津贴。

  厚厚的一沓钱用报纸包着，里面还有一张汇款单。

  她把钱小心地收好，看着那张汇款单，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男人，总是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就在这时，招待所的服务员来敲门，说有人找。

  孟昭宁打开门，看到的竟然是周玉晋。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眼睛里带着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昭宁，我们谈谈。”

  他声音沙哑。

  孟昭宁不想跟他有任何纠缠，转身就要关门。

  周玉晋却一把抵住了门。

  “就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孟昭宁只好让他进了屋。

  周玉晋看着这个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小房间，眼神复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子上。

  “这里是五百块钱。”

  他说，“我知道你日子过得苦。这些钱，你先拿着。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孟昭宁看了一眼那个信封，又看了看他冷冷地说：“周秘书，你的钱，我不能要。”

  “你别跟我赌气！”周玉晋有些急了，“你一个女人，还怀着孕，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陆峥霆他一个当兵的，能有多少钱？他能给你什么？昭宁，你跟我走吧。我会跟倩倩解释清楚，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他越说越激动，伸手就想去拉孟昭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