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中西医对碰
作者:辞月华
“好。”
钱秉德一指那堆内脏,“你今天就给我上一堂课。把这猪的五脏六腑,都给我理出来。并且告诉我,它们在中医里,分别对应什么功能,有什么特性。
说错一点,你这个月的进修考核,就不合格。”
这是明摆着刁难。
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医生都跟过来看热闹,准备看孟昭宁的笑话。
孟昭宁看了看那堆血肉模糊的东西,又看了看钱秉德。
她没有露怯,只是平静地说:“我需要一把解剖刀和手套。”
拿到工具后,她走到解剖台前。
她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解剖刀,手法熟练地开始分离那些黏连在一起的组织。
她的动作精准、沉稳,完全不像一个年轻姑娘,倒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屠夫。
“这是心。”
她托起一颗猪心,“心为君主之官,主血脉,藏神。其华在面,其充在血脉。”
“这是肝。”她挑出猪肝,“肝为将军之官,主疏泄,藏血。主筋,开窍于目。”
“这是肺。”她分离出两叶肺,“肺为相傅之官,主气,司呼吸。主皮毛,朝百脉。”
……
她一边解剖,一边讲解。
从五脏到六腑,从每个脏器的形态、位置,到它们在中医理论里的功能、特性、相互关系,她讲得条理清晰,引经据典,深入浅出。
一开始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几个年轻医生,渐渐地脸上的讥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专注。
他们发现,这比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要生动直观得多。
就连钱秉德,也从一开始的挑剔审视,变成了凝神倾听。
他发现孟昭宁对中医基础理论的掌握,远比他想象的要扎实。
许多他自己都有些模糊的概念,从她嘴里说出来,都变得清晰明了。
当孟昭宁讲解完毕,将所有内脏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后,整个标本室里鸦雀无声。
她脱下手套,看向钱秉德,目光平静:“钱主任,我的课讲完了。您看,还合格吗?”
钱秉德张了张嘴,老脸憋得通红。
他想挑错,却一个错处也挑不出来。
他本想让她出丑,结果却让她大放异彩,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合格。”
说完,他便黑着脸,拂袖而去。
日子在紧张和压抑中悄然滑过。
当何瑶还在为那个肝损伤的士兵焦头烂额时,一个更棘手的病人,被紧急送进了总医院。
病人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军官,在一次任务中严重受伤,术后并发了不明原因的反复高烧。
人是从地方上军区医院转过来的,情况十分危急。
罗院长亲自下令,要求全院专家进行联合会诊。
宽大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西医外科、内科、感染科的专家都到齐了,中医科也派了钱秉德作为代表出席。
钱秉德鬼使神差地把孟昭宁也带上了。
他的心思很复杂,一方面,他想让这个不知天高厚的年轻人见识一下真正的大场面;另一方面,他隐隐觉得,或许她能提出些什么不一样的看法。
会诊开始。
首先发言的是何瑶。
作为这名军官之前的主管医生之一,她详细介绍了病人的情况和已经采用的治疗方案。
“……我们已经使用了最高级别的联合抗生素,包括万古霉素和泰能。
但病人体温依旧在39度到40度之间反复,各项感染指标也居高不下。
我们怀疑,可能存在深度的脓肿,或者是非典型的病原体感染,但经过反复检查,都未能找到明确的病灶。”
何瑶的汇报专业而流利,但眉宇间的挫败感却掩饰不住。
接下来,各个科室的专家轮流发言,提出了各种可能性,但都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西医的手段,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钱秉德忽然开口。
“既然西医的办法都试过了,不如,也听听我们中医的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钱秉德清了清嗓子,却没有自己发言。
他看了一眼坐在最角落的孟昭宁,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慢悠悠地说:“小孟,你是军属,对部队的同志有感情。你又年轻,思想活跃。你来说说,对这个病例,你有什么看法?”
他这一招,狠毒至极。
在座的都是全院顶尖的专家教授,他却点了一个最没资历的进修生发言。
说得好,功劳是他这个主任领导有方;说得不好,正好可以当着全院领导的面,让她出丑,彻底把她打压下去。
一瞬间,孟昭宁成了全场的焦点。
几十道目光,带着审视、好奇、轻蔑,齐刷刷地射向她。
孟昭宁的心猛地一沉。
她看了一眼钱秉德,从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了隐藏极深的恶意。
孟昭宁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是陷阱,但也是机会。
她的目光,落在了投影幕布上那张病人的体温记录单上。
高低起伏的曲线,像一座险峻的山脉。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
她的声音很清亮,带着一丝镇定人心的力量,“恕我直言。我认为,这位首长的病,问题不在于‘邪气’太盛,而在于‘正气’太虚。”
她一开口,就提出了一个与西医完全不同的观点。
“病人经历大型手术,本身就耗损了大量的气血。术后又长期使用大量的苦寒抗生素,这在中医看来,更是伤阳耗气。
如今,邪气虽然被压制,但正气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正邪在体内交战,互不相让,所以体温才会反复不退。
此刻,若再一味强攻,无异于抱薪救火,只会让病人更加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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