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找出毒源

  “都给我闭嘴。”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震住了所有人。

  陆峥霆挡在孟昭宁面前。

  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赤红的眼睛，冷冷地扫过钱翠花和马桂芬。

  “谁再敢妖言惑众，扰乱救援，我当场就把他绑起来，扔进禁闭室。”他指着那些病人，声音里带着千钧之力。

  “我妻子，正在想办法救人。你们，却在这里，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一个正在拯救你们家人性命的人。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陆峥霆的威严，暂时镇住了场面。

  但那些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

  孟昭宁知道，如果她今天，救不了这些人，那么，钱翠花和马桂芬的诬陷，就会变成“事实”。

  她和陆峥霆将万劫不复。

  孟昭宁没有理会身后的喧嚣和恶毒的目光，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病人身上。

  她蹲下身，仔细地检查周海亮的呕吐物。

  那里面，除了未消化的粉条和白菜，还有一些破碎的、带着斑点的蘑菇碎片。

  她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站起身，对陆峥霆说：“峥霆，立刻派人，去炊事班，把炖蘑菇的那口锅，还有所有剩下的汤菜，全部封存，端过来。另外，去马桂芬家，把她采回来的、还没下锅的蘑菇，也全部拿来。”

  陆峥霆立刻派了两个警卫员去办。

  很快，一口大铁锅和一小筐蘑菇，被送到了卫生队门口的空地上。

  孟昭宁不顾那呕吐物的污秽，用筷子，从锅里，小心地，夹出几块还算完整的蘑菇。

  她又从马桂芬的筐子里，拿出几朵一模一样的。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新省见过的蘑菇。

  菌盖呈灰白色，上面，布满了漂亮的、如同鳞片一样的褐色斑点。

  菌柄细长，根部，还有一个明显的、杯托一样的菌托。

  李志康也凑了过来，他扶了扶眼镜，看着那蘑菇，疑惑地说：“这……这看着，不像我们常见的毒蘑菇啊。书上说的那些毒蝇伞、狗尿苔，都不是这个样子。”

  “这不是毒蝇伞。”孟昭宁的声音，冷得像冰，“这叫‘鳞柄白毒伞’。

  它的毒性，比十斤砒霜，还要厉害。”

  “鳞柄白毒伞？”李志康的脑子里，飞速地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对菌类，所知不多。

  “它还有一个名字。”孟昭宁的目光，扫过马桂芬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叫‘毁灭天使’。”

  毁灭天使！

  这听起来就很毒。

  马桂芬“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辩解：“不……不可能。我采的，是油包肝。我们老家都这么叫。我吃了几十年，从来没出过事。”

  “你再仔细看看。”孟昭宁拿起一朵毒蘑菇，又从筐子底部，翻出一朵真正无毒的、可食用的油包肝，并排放在一起。

  “它们长得很像，但有三个地方，完全不同。第一，毒伞的菌盖上，有鳞片，而油包肝是光滑的。

  第二，毒伞的菌柄上，有菌环，油包肝没有。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毒伞的根部，有一个‘菌托’。”

  马桂芬看着那两朵蘑菇，终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她采错了。

  她把“毁灭天使”，当成了家乡的美味。

  找到了毒源，但新的绝望，又笼罩了众人。

  李志康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喃喃自语：“鳞柄白毒伞……我想起来了。医书上提过一嘴，这种毒素，会直接攻击人的肝脏、肾脏和中枢神经系统。它……它没有特效解药。”

  没有，特效解药！

  这六个字，再次将所有人，打入了无底的深渊。

  “西医没有，不代表中医没有。”

  孟昭宁的声音，在死寂的人群中清晰地响起。

  她的脑海里，正在飞速地运转。

  这场景她熟，她在空间里看过相应的纪录片。

  影碟里，一位老教授，用一张古方加减化裁，解过这种毒。

  “李医生。给我纸和笔。快。”孟昭宁对着李志康喊道。

  李志康立刻撕下一个病历本，递了过去。

  孟昭宁抓过笔，手腕翻飞，用意识调动空间，照着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文字，在纸上抄下一长串的药材名字。

  “立刻！让所有还能动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去挖三样东西。第一，新鲜的、大量的，蒲公英。第二，地浆水。就是挖开黄土地，灌入清水，搅混，沉淀后，取上面的那层水。第三，甘草。越多越好。后山背风坡，肯定有。”

  “峥霆，你带人去卫生队的药房，把所有石膏、金银花、连翘、黄连、大黄，全部找出来。一两都不要剩。”

  “所有人，立刻烧开水。准备大量的、浓的、加了盐和糖的温开水。”

  她一口气，下达了三道命令。

  慌乱的人群，在这一刻，找到了主心骨。

  “快！都动起来！救人！”王政委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开始组织人手。

  一场与死神赛跑的、全员参与的救援行动，在孟昭宁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展开了。

  在等待药材的这段时间，是最宝贵的，也是最致命的。

  孟昭宁抓起她的针灸包，冲向了病情最危重的那几个病人。

  第一个，就是炊事班老胡的女儿，丫丫。

  孩子已经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四肢冰冷。

  “把孩子的衣服解开。”

  孟昭宁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

  她的眼神，专注到了极点。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空间指导下，把学到的、用于锁住毒素蔓延、保护心脉的“护心针法”，施展了出来。

  她取长针，刺入孩子胸口膻中穴，护住心脉。

  再取数根银针，刺入腹部的中脘、天枢等穴，封锁毒素向脏腑的渗透。

  最后，她捻动银针，刺激手足的少商、隐白等穴，开窍醒神。

  李志康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孟昭宁那行云流水、精准无比的针法，感觉自己像一个医学门外汉，在仰望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孟昭宁的施针，那孩子微弱的脉搏，似乎有力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