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生毒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台下的两个人身上。

  一营长，陆峥霆。

  二营长，赵卫国。

  整个边防团，乃至整个师，谁不知道这两位是针尖对麦芒的“神枪手”。

  这些年，两人在各种比武中互有胜负，但谁也没有真正压倒过谁。

  如今，这块足以改变一生的“肥肉”摆在眼前，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荣誉之争，这是一场只能有一个胜利者的、赌上了全部前途的生死决战。

  散会后，干部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兴奋地议论着。

  走廊里，赵卫国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陆峥霆。

  他堵在了陆峥霆的面前，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陆营长，恭喜新婚啊。”他先是假惺惺地拱了拱手，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这新婚燕尔，温柔乡是英雄冢。你那从沪上来的小娇妻，细皮嫩肉的，怕是离不开你吧？别到时候，为了家里的儿女情长，耽误了为阁.命事业做更大贡献的机会啊。”

  赵卫国故意将这场竞争，上升到“个人”与“阁.命”的对立层面，不仅是公开叫板，更是想用舆论给陆峥霆施加道德压力。

  他暗示陆峥霆如果沉迷家庭，就是自私，就是对不起组织的培养。

  陆峥霆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眼神，冷得像哨所外结了三尺厚的冰河。

  “我的家事，不劳赵营长费心。你还是多花点时间，校校你的准星吧。”

  “别到时候，枪法没长进，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能拿个第一。”

  “你。”赵卫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最恨的就是陆峥霆这副永远云淡风轻、却总能一句话把他噎死的模样。

  他指着陆峥霆的背影，拔高了嗓门，故意让周围还没走远的干部们都听到。

  “陆峥霆，你少得意！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这次大比武的射击项目，我赢定了！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枪王’的名头，还能不能保得住。你最好别让我抓住机会，否则，我让你连去南市的火车站在哪个方向都摸不着。”

  这番话，已经近乎于撕破脸的威胁。

  风声很快就传到了孟昭宁的耳朵里。

  整个家属院都在议论这场即将到来的龙争虎斗。

  江云欢更是忧心忡忡，偷偷跟孟昭宁说，那赵卫国心眼小，睚眦必报，让她提醒陆峥霆千万要小心。

  孟昭宁嘴上安慰着江云欢，心里却也沉甸甸的。

  她了解陆峥霆，他不是一个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

  但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心。

  这天夜里，她被一阵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惊醒。

  她睁开眼，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看到陆峥霆正坐在桌边。

  他没有点灯，只是就着月色，一遍又一遍地拆解、擦拭、组装着他的那把五四式手枪。

  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

  一个爱枪的男人，在用这种方式，与他的“战友”交流，也在平复他自己的内心。

  他的动作，依然如行云流水般流畅、精准。

  但孟昭宁，却从那近乎完美的动作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

  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走到他身后。

  看到在他用右手食指做一个极其精细的、关于准星的微调动作时，那根食指的指尖，有了一丝几乎无法察及的、极其轻微的颤抖。

  就是这一丝颤抖，让他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

  孟昭宁的心瞬间被揪了一下。

  她没出声，默默地回到床上等他。

  过了很久，陆峥霆才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床上。

  他以为她睡着了，动作很轻。

  黑暗中，孟昭宁伸出手握住他的右手。

  他的手很大，布满了厚实的老茧和纵横交错的细小伤疤，像一张饱经风霜的地图。

  此刻，却带着一丝僵硬和冰凉。

  “手怎么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陆峥霆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

  “没事，天冷，有点僵了。”他嘴上强撑着，声音却有些发涩。

  “你别骗我。”孟昭宁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她拉着他坐起来，点亮了床头煤油灯。

  在跳动的火光下，她仔细地检查着他的手。

  她终于发现，在他右手食指的第二个指关节处，有一片极不明显的、陈旧性的红不是临时的问题，而是陈年旧伤。

  他作为一名顶尖射手，这是致命的软肋。

  在平时，他可以靠强大的意志力克服，但在这种决定前途命运的、高压力的比赛中，任何一点微小的生理缺陷，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导致功亏一篑。

  “是那次在西南边境执行任务时，留下的伤，对不对？”

  孟昭宁曾利用空间，去看过他的人事档案，有那次任务的简报。

  一场恶战，他为了掩护战友，右手被一块弹片擦伤，伤及筋骨。

  陆峥霆沉默了。

  他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

  在这个他最心爱的女人面前，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从不低头的男人，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无法掩饰的挫败和疲惫。

  “不碍事。”他想把手抽回来。

  孟昭宁却死死按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陆峥霆，从今天起，你的手，交给我。”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家属院小院子里，一场恶毒的阴谋正在酝酿。

  赵卫国一脚踹翻洗脚盆，热水溅了一地，气急败坏地在屋里走来走去。

  “妈的。又是这副死人脸。老子迟早有一天，要把他那张脸踩在脚底下。”

  刘红霞赶忙上前，一边收拾残局，一边给他捶背顺气。

  “卫国，你别生气。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当。”

  她的眼珠子一转，“你光生气有什么用？得想办法。让他这次，彻底栽个大跟头，永世不得翻身。”

  “想办法？有什么办法？论枪法，我跟他就在伯仲之间。可那小子，心理素质比我好。越到大场面，他越稳。我拿什么赢他？”

  赵卫国烦躁地挥了挥手。

  “明着赢不了，咱们就来暗的。”

  刘红霞从一个上了锁的、藏在床底下的旧木箱里，翻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在赵卫国面前，得意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