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陆峥霆得知孟昭宁怀孕

  孟昭宁睁开眼，装作眼神里很震惊和茫然。

  “好像……好像是……”

  “哎呀。那八九不离十了。”江云欢激动地一拍大腿，“走。赶紧去卫生队。让张军医再给你好好瞧瞧。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说着，她也不管孟昭宁愿不愿意，拉着她，就往卫生队的方向走。

  卫生队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酒精和草药的味道。

  老军医张正阳，正在灯下，研究着一本厚厚的医学典籍。

  他看到江云欢风风火火地拉着孟昭宁进来，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

  “李医生同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江云欢抢着说：“张军医。你快。快给昭宁好好瞧瞧。我们怀疑，她这是……有了。”

  张军医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他示意孟昭宁坐下，温和地说：“别紧张，把手伸出来。”

  孟昭宁顺从地伸出手腕。

  张军医的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着眼，仔细地感受了半晌。

  然后，他又问了孟昭宁几个关于月事和身体反应的问题。

  最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肯定的笑容。

  “恭喜你，李医生同志。”他说，“从脉象和你的反应来看，你确实是怀孕了。算算日子，应该有一个半月左右了。”

  一个半月……

  孟昭宁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还很平坦的小腹。

  一个半月前……那不就是……她重生前的那一夜吗？

  这个孩子，是她前世生命的终结，和今生生命的开始，最直接的、最紧密的联系。

  他不仅是陆峥霆的孩子，更是上天赐予她这第二次生命的、最珍贵的礼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荒唐、后怕、却又无比庆幸和狂喜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江云欢在一旁，看到她快哭了，还以为她是激动地，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

  “不哭不哭。这是大喜事。陆营长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呢。”

  孟昭宁嘱咐好江云欢先不要声张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小屋的。

  她坐在床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想了半天，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陆峥霆。

  为了丰富边防战士的文化生活，慰问团送来了一盘电影拷贝——经典老片《地道战》。

  这可是天大的盛事。

  天一黑，整个哨所除了值班战士，所有战士和家属们，都搬着小马扎，带着瓜子花生，聚集在了训练场上。

  一块巨大的白布，挂在两根木杆子之间，就是银幕。

  孟昭宁也被江云欢硬拉着去了。

  陆峥霆不放心她，也破天荒地跟了过来，坐在她旁边，像个门神。

  电影开始了，放映机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黑白的光影投在白布上。

  战士们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阵阵笑声和叫好声。

  孟昭宁起初也看得挺认真。

  但渐渐地，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人太多，空气不流通，混杂着汗味、烟味、炒瓜子味，让她阵阵反胃。

  那闪烁不定的光影，晃得她头晕眼花。

  电影里“轰轰”的爆炸声，更是震得她心脏怦怦直跳。

  她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她拉了拉陆峥霆的衣袖，声音微弱。

  陆峥霆一听，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刚想扶她起来，孟昭宁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就朝着旁边倒了下去。

  “昭宁。”

  陆峥霆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这一声惊呼，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电影也顾不上看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哎呀。孟同志晕倒了。”

  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一个尖利的声音，刻薄地响了起来：

  “我就说她是装的吧。你们还不信。看，这又演上了。不就是想让陆营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她吗？这城里来的女人，心眼子就是多。”

  刘红霞就坐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幸灾乐祸，立刻跳出来落井下石。

  陆峥霆抱着怀里脸色惨白、人事不省的孟昭宁，听到这话，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他猛地抬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地盯住刘红霞，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给我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刘红霞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一哆嗦，但仗着人多，还是梗着脖子犟嘴：“我……我说的是实话。她要不是装的，怎么早不晕晚不晕，偏偏这个时候晕？”

  “都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卫生队的张军医背着药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也是来看电影的。

  “快，把人放平。”张军医指挥道。

  陆峥霆小心翼翼地，将孟昭宁平放在地上。

  张军医蹲下身，先是探了探孟昭宁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三根手指，搭在了孟昭宁的手腕上。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刘红霞更是一脸得意，等着看孟昭宁的“西洋镜”被戳穿。

  过了半晌，张军医松开手，眉头紧锁。

  他对陆峥霆说：“从脉象上看，是惊悸之症，加上气血两虚。应该是上次受惊过度，一直没缓过来。”

  这个诊断，正好印证了刘红霞的说法——小题大做，就是娇气。

  刘红霞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她“哼”了一声，正要开口。

  “不过……”张军医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和不确定。

  他又一次，将手指搭在了孟昭宁的脉搏上。

  这一次，他闭上眼，神情专注，诊脉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倍。

  所有人的心，又被提了起来。

  陆峥霆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

  终于，张军医睁开了眼。

  他的眼神，从困惑，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一种了然的喜悦。

  他抬起头，目光在陆峥霆和孟昭宁之间扫过，然后，他用一种所有人都听得见的音量，暗示般地问：

  “陆营长，我多嘴问一句。孟昭宁同志这个月的月事，是不是……没来？”

  “轰。”

  人群炸了。

  陆峥霆的脑子，也炸了。

  他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不等他回答，张军医已经下了最后的结论。

  他看着陆峥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陆营长，恭喜你。孟同志这不是病，是喜脉。如珠走盘，是滑脉之兆啊。她这是……有了。”

  “有了。”

  “怀孕了。”

  这两个词，像两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前一秒还在看孟昭宁笑话的人，下一秒，脸上全是震惊和喜悦。

  而刘红霞，那张幸灾乐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然后涨成了猪肝色。

  她成了那个最大的笑话。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天大的喜讯，扇了一个最响亮的耳光。

  此刻再也待不下去，刘红霞捂着脸，在众人的哄笑和指点中，狼狈地逃走了。

  陆峥霆还僵在原地。

  他听到了张军医的话，听到了周围人的恭喜和欢呼，但他反应不过来。

  有了？

  喜脉？

  他的孩子……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孟昭宁平坦的小腹上。

  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他愧疚并屈辱至今的夜晚……竟然……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愧疚、狂喜、茫然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