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娇气包
作者:辞月华
那头巨大的野猪,就躺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像一座小山,视觉冲击力巨大。
“我的天。这得有四百斤吧?”
“陆营长不愧是神枪手。一枪毙命。”
“这下咱们能过个肥年了。”
在众人敬畏又羡慕的目光中,陆峥霆走了出来。
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好。
陆峥霆看了一眼被众人围观的野猪,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屋门,朗声对众人说:
“这头野猪,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不是孟昭宁同志机智勇敢,把它引到了开阔地带,我也没时机开枪的机会。所以,这头猪主要属于孟昭宁同志的。”
所有人都用一种暧昧又了然的目光,在陆峥霆和那扇屋门之间来回扫视。
高聪博在一旁听得直咧嘴,用胳膊肘捅了捅陆峥霆,低声打趣:“行啊老陆,都会宣示主权了。”
陆峥霆瞪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宣布他一早和孟昭宁商量好的分配方案。
“孟昭宁同志决定,把这头猪送给我们所所有人员。猪头、猪下水和四条腿,送到炊事班,今天中午,全营吃大锅菜。”
“剩下的肉,一部分送到卫生队,给伤病员补身子。其余的,按人头,每家每户都来分一份。”
然而,就在炊事班的战士们拿着刀,准备开始分割猪肉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孟昭宁正好推开门,想出来透透气。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和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
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她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捂着嘴,转身冲回屋里,趴在墙角的水桶边,干呕了起来。
陆峥霆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她身上。
她一有不对,他立刻就发现了。
他丢下所有人,一个箭步就冲回了屋里。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陆峥霆扶着她不断耸动的后背,声音里满是紧张。
“没……没事。”孟昭宁吐得天昏地暗,连黄疸水都快出来了。
她摆了摆手,虚弱地说,“可能是……可能是昨天吓到了,闻着这股腥味,有点反胃。”
陆峥霆信了。
他心里涌起一阵自责和后怕。
忙把她扶到床上躺好,又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转身出去,对着外面的人,冷着脸下达了命令:
“把猪拖到后山去处理。不许在这里弄。”
众人虽然不解,但看着陆营长那张黑如锅底的脸,谁也不敢多问一句,七手八脚地把那头野猪拖走。
刘红霞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对身边的人说。
“啧啧,瞧瞧,多金贵啊。闻个味儿都不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呢,风吹一下都得散架。我看啊,就是装模作样,故意拿乔,好让陆营长心疼呢。”
她的话酸得倒牙,有几个军嫂跟着附和地笑了。
这流言,很快散开了。
自从那天起,孟昭宁“金贵”、“娇气”、“爱装模作样”的名声,就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因为她的“症状”,越来越明显。
首先是嗜睡。
她一天能睡上十二个时辰,织毛衣能织睡着,看书能看睡着,有时候跟江云欢说着话,头一点一点的,都能睡过去。
其次是口味大变。
别说猪肉了,现在是但凡沾点油荤的东西,她都避之不及。
唯独对酸的东西,爱到了骨子里。
哨所里发的酸菜,她能空口吃掉一整碗。
这天中午,陆峥霆看她又只吃了一点白饭,就抱着一碗酸菜吃得香甜,眉头拧成一堆。
“别光吃这个,没营养。”他把自己饭盒里的土豆红烧肉拨给她,“多少吃点菜。”
“这个好吃。”孟昭宁夹起一筷子酸菜,吃得津津有味。
恰好,刘红霞端着饭碗从门口经过,看到这一幕,又找到了由头。
她故意站在门口,对着院子里大声嚷嚷:“哎哟,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我们家男人在外面巡逻,啃的是冻成冰坨子的干粮,有些人倒好,在屋里享福,饭不吃菜不吃,就专门挑那精贵的菜吃。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这话指桑骂槐,屋里的孟昭宁和陆峥霆听得清清楚楚。
陆峥霆的脸当扬就沉了下来。
他“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起身就要出去理论。
孟昭宁却拉住了他。
她对着他摇摇头,然后自己端着那碗没吃完的酸菜,走到了门口。
她看着刘红霞,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很平静:“刘嫂子,你家男人辛苦,我们家男人就不辛苦吗?峥霆昨天夜里才从巡逻线上回来,今天早上又去带兵训练,他吃的,不也跟我一样是白饭土豆吗?”
她顿了顿,举起手里的碗:“至于这酸菜,是部队食堂里发的,人人都有份。我爱吃,就多吃点,碍着你什么事了?还是说,你看我吃酸菜不顺眼,是想替我决定,我今天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刘红霞被她这番不软不硬的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一个没过门的女人,天天霸着我们营长的家属院,吃我们营长的,用我们营长的,你还有理了?。”她恼羞成怒,开始人身攻击。
“第一,”孟昭宁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和陆营长,是组织上批准的未婚夫妻,随时可以打报告结婚。
第二,我住在这里,是因为陆营长受了伤,组织上让我来照顾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看着刘红霞,眼神锐利如刀,“我吃的,用的,没有一分钱是陆营长的。”
“我不但没花他的钱,我还在挣钱。我带着姐妹们采山货,换回来的粮食布票,整个家属院,谁家没分到好处?刘嫂子,你敢说你家没要吗?”
“你家男人身上穿的棉衣,那棉花是不是也从我这里分的?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孟昭宁的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刘红霞的脸上。
周围看热闹的军嫂们,看刘红霞的眼神也变了。
她们都受过孟昭宁的恩惠,心里都有一杆秤。
刘红霞被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看得无地自容,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灰溜溜地端着碗跑了。
孟昭宁赢了这一仗,却觉得无比疲惫。
她一转身,差点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陆峥霆就站在她身后,像一堵墙,一双眼睛复杂地看着她。
“以后这种事,我来。”他沉声说。
当天晚上,陆峥霆回来得特别晚。
他回来的时候,孟昭宁已经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孟昭宁醒来,发现自己的床头多了一小捧红彤彤的东西。
新省的野山楂,又小又硬,酸得倒牙。
但在此刻的孟昭宁看来,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具吸引力。
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那股极致的酸味,瞬间激活了她所有的味蕾,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猜这又是陆峥霆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给她找回来的。
她的心里,像被那酸甜的山楂汁液,填满了。
孟昭宁的这些变化,自然也瞒不过家属院里那些“过来人”的眼睛。
尤其是江云欢。
这天,她看孟昭宁又抱着一碗酸菜吃得津津有味,终于忍不住,把她拉到了一边,神秘兮兮地问:
“昭宁,你跟嫂子说实话,你那个……月事,这个月来了吗?”
孟昭宁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我……我也不清楚……”她结结巴巴地说。
“嗨呀。你这孩子。”江云欢又好气又好笑,“你自个儿不就是大夫吗?你自个儿给自己把把脉,不就知道了?”
孟昭宁心里对自己的身体反应清楚得很,但架不住江云欢再三劝说,只好伸出左手,将右手的三根手指,搭在了自己的寸口脉上。
闭上眼,凝神静气。
指下的脉搏,如珠走盘,滑利而冲和。
是滑脉。
医书上说,“滑脉如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乃是气血充盛之象,亦是……妊娠之兆。
孟昭宁的手,抖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她自己从身上摸出喜脉。
此刻,孟昭宁对自己怀孕一事终于有了实感。
“怎么样?怎么样?”江云欢比她还紧张。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