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采购

  孟昭宁笑了，“猴哥，你要是这么没诚意，那咱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说着，作势就要收起东西。

  “等等。”瘦猴子叫住了她。

  “二十块。不能再多了。”

  孟昭宁摇了摇头，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几株用油纸包着的、上了年份的草药。

  当那几株品相极佳的“石斛”和“雪顶墨芝”出现在瘦猴子眼前时，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豁然从马扎上站了起来，一把抢了过去，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他是供销社主任的小舅子，专门负责给那些大领导，搜罗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稀罕玩意儿”。

  他识货。

  “这……这东西，你哪儿弄来的？”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个你就别管了。”孟昭宁把东西拿了回来。

  “猴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这包里的干货，大概有三十斤。再加上这几株‘尖货’。一口价，两千块钱，外加三百斤全国粮票。”

  “你给我，东西你拿走。你不给，我现在就走，多的是人抢着要。”

  两千块，三百斤粮票。

  瘦猴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的胃口，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但他看着那几株能让他去领导面前邀功的“尖货”，又实在舍不得放手。

  他咬了咬牙：“钱可以给你。但粮票，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百斤。”

  “三百斤，少一斤，都不行。”孟昭宁寸步不让。

  “我不是只出这一次货，合作愉快，后面我们也能有更多合作机会。”

  两人对峙着。

  最终，还是瘦猴子答应下来。

  “成交。”

  交易达成，瘦猴子带着孟昭宁，去了他在后院的一个地窖。

  地窖里码着一大摞钞票，和很多袋粮食。

  他数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和一叠粮票，递给孟昭宁。

  孟昭宁接过钱和票，仔细地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把背上的帆布包，交给了他。

  就在她把钱和票揣进怀里，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稽查队来了！快跑！”地窖外，传来了小混混惊慌的叫声。

  瘦猴子咒骂一声，拉开地窖里的一个暗门钻进去。

  孟昭宁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有跟着瘦猴子跑。

  这个时候，越是慌乱，越容易被抓住。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把匕首紧紧地握在手里。

  然后，她没有从地窖的正门出去，而是爬上了地窖旁边那个小小的、用来通风的窗口。

  她从窗口钻了出去，外面是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后巷。

  她听到前院传来了砸门声和叫骂声。

  她不敢停留，默念一句，进了空间。

  再出来时，已到一个巷口，结果没走几步，迎面撞上了两个戴着红袖章的稽查队员。

  “站住。干什么的。”

  孟昭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大脑飞速运转。

  快速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惊慌又无助的表情。

  她指着巷子深处，声音带着哭腔说：“同志。快。快去抓人。我……我刚才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往那边的破房子里跑了。他手里，好像还提着一个黑布袋子。”

  那两个稽查队员对视了一眼，立刻朝着她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孟昭宁趁机闪身进旁边的人群，消失不见。

  摆脱了稽查队，孟昭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她靠在墙上，喘了很久才平复下来。

  然后去一家国营饭店，点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

  吃完面，她进了县里最大的百货商店。

  孟昭宁先是去文具柜台，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钢笔，犹豫了很久。

  最后，她花了两块五毛钱，买了一支最经典的“英雄”牌钢笔，和一瓶蓝黑色的墨水。

  她想，她该给沪上的家人，写一封信，报个平安了。

  然后，她又去了布料柜台，扯了足够做两件棉衣的、最厚实的藏蓝色棉布，又买了两大包棉花。

  还奢侈地买了一块小小的、带着茉莉花香的雪花膏。

  做完这一切，她怀里的钱才花掉了不到十分之一。

  孟昭宁回到哨所，立刻兑现了她的承诺。

  家属院的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尺布和一包盐。

  整个家属院，都沸腾了，比过年还热闹。

  而孟昭宁则把自己关在小屋里，开始了自己的“秘密计划”。

  她先是用新买的棉布和棉花，再从空间里拿出超多棉花，利用空间里的缝纫机，给自己和陆峥霆一人做了一件厚实的新棉衣。

  然后，她把剩下的钱和票都藏了起来。

  只留下了一样东西。

  这天晚上，陆峥霆训练回来，看到桌子上，除了热腾腾的饭菜，还多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方块。

  “这是什么？”他问。

  “送你的。”孟昭宁故作轻松地说，“这次去县城，你不是也‘出人出力’，保护我了吗？这是受保护者、本人奖励给你的，‘护花使者’劳动模范奖。”

  陆峥霆被她这套说辞，弄得一愣。

  他打开手帕，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崭新的手表。

  银色的表盘，黑色的皮质表带。

  表盘上，印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沪市。

  沪市牌手表。

  在这个年代，拥有一块沪市牌手表，是无数男人的梦想。

  那不仅是时间的象征，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陆峥霆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这东西有多贵，多难买，他知道。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孟昭宁，“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卖山货挣的。”孟昭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你放心，都是正经生意。”

  陆峥霆看着她，又看了看那块手表，心里五味杂陈。

  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板着脸说了一句：“瞎花钱。浪费。”

  说着，他却小心翼翼地，把手表重新用手帕包好，揣进了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

  那动作，宝贝得不行。

  当天晚上，陆峥霆失眠了。

  他躺在外间的长板凳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怀里，像是揣着一团火。

  等到夜深人静，他确认孟昭宁已经睡熟了，才悄悄坐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手帕包，打开，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那块手表。

  月光下，手表的指针，闪着银色的光。

  他犹豫了很久，才把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表带的尺寸，刚刚好。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左看看，右看看。

  然后，他走到屋角那个破了半边的水缸前，借着水面倒映出的模糊影子，看着戴着手表的自己。

  水缸里，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手腕上，多了一抹亮色。

  他看着，看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傻乎乎的弧度。

  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此刻的表情，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春心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