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学术界的春天

  “现在播送中央气象台今天下午六点钟发布的天气预报，今天晚上到白天，东北东部、川西高原阴有中雪，淮海南部阴有小雨……”

  “咦，小武，这是弄啥类？”

  杨洪贵听着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看向了杨兴武。

  “二爷，这是天气预报，明个啥天气，看这个就知道了，能提前一天知道天气情况。

  明儿我去给你和四爷安电视，你们看完新闻和天气预报就知道明儿是啥天了。”

  杨兴武看了眼电视给杨洪贵解释了一番。

  “咦，那中，看了小武说的天气预报，以后咱们种地就好多了。”

  “是嘞！能提前报一天嘞天气，真厉害！”

  “要是下雨啥嘞，咱们也能趁机撒肥料，省了咱自己浇地了。”

  “就是嘞！”

  众人听了杨兴武的解释，顿时觉得这个电视买的值了，除了能看新闻了解政策，还能知道天气，以后他们种地可就方便多了。

  可以根据天气情况及时调整种地情况。

  “都别说话了，听听明天啥天气。”

  杨开山说了一句，众人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杨兴武听了爷爷的话，也看向了电视。

  此时的《天气预报》节目是天气预报画面配上音播出的，“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只能通过电视看到一个大的全国地图，听过配音的方式播出，就这还是已经发展了六年的情况下，制作出的最好水平。

  预报的天气准确度还比较低，预报的范围也比较笼统，简单说了一下全国大部分天气状况，随后就开始播放各个省会的天气。

  “京城晴—10~—3°C，尔滨中雪—26~—10°C……郑县阴—8~2°C。”

  “小武，这意思咱们这明天是阴天？”

  “对，明天阴天，要比天气预报报的冷一点，咱们比较靠北一点。”

  “咦，那中，这样俺也能看懂了。”

  “那是嘞！”

  杨开山和两个堂弟热情地讨论着。

  吃完饭，刘翠花带着女眷们一起收拾洗碗刷锅。

  “爷、二爷、四爷恁先看电视，等会儿就演该电视剧了，我去趟老师家里。”

  “中，你快去吧！”

  杨开山闻言朝着杨兴武挥了挥手。

  杨兴武拿上东西，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去了杨六指家里。

  走在熟悉的村庄里，杨兴武感觉分外亲切，在月光的照耀下，来到了杨六指家。

  杨兴武看着屋子没有亮灯，小声喊了一句。

  “万里叔？睡了吗？”

  “哎！小武，你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杨万里说着拉着灯，走出院子，打开柴门，拉着杨兴武走了进来。

  “万里叔，老师睡了吗？要不我明儿再来，东西先放这儿！”

  “还没睡，知道你要来正等你呢。

  我要是能收，刚才就收了，那还用你再跑这一趟，走，快进屋。”

  “哎！”

  杨兴武把车子放好，带上东西跟着杨万里进了堂屋。

  “嗒，小武来看你了。”

  杨兴武拿着东西进了堂屋，看到杨六指连忙问好。

  “老师，让你等久了！吃饭耽搁了一会儿。

  这是我从京城带的二锅头和牛栏山你尝尝，还有洛市张老师送的带鱼和大虾，你们也尝尝，做法简单……

  这还有两件棉袄，你跟师娘一人一件，看看合身不？”

  杨兴武说着把酒、带鱼大虾全都放在了桌子上，棉袄递给了师娘。

  “花那钱干啥？我们衣服多，咱自己做的袄，棉花多，更暖和，别瞎花钱。

  这带鱼？恁长，看着怪吓人的。”

  “买都买了，今年得了不少奖励了，这是我孝敬你跟老师的，快试试合身不？”

  “你这孩子，有钱也不能瞎花啊！留着取媳妇用。”

  “这咋算瞎花钱呢？我现在还小，取老婆怎么也得毕业了。”

  “小啥？过了年你就二十了，你大哥要不是寡年，你大侄子都能下地跑了，能在学校找见尽量在学校找，听见了吗？”

  “哎，知道了，师娘你先试试衣服，不合适我咱们再换。”

  “合身，咋不合身？你快坐，陪你老师说说话，我去给你倒茶去。”

  “师娘，别忙活了，我刚吃完饭来的。”

  “那也得喝茶，你坐着一会儿就好。”

  杨李氏说着放下衣服去了灶屋。

  “师娘真……”

  “来，坐下说，半下午的事情你做的不错，乡亲们日子过的苦，你这发了不少面，既没破坏借钱的规矩，乡亲们得了实在的好处。你做的很不错。”

  杨六指招呼杨兴武坐下。

  “今年得了不少奖励就想着回报一下乡亲们，又不想以后借钱的人为难，这才想到这个法子。”

  “嗯，不错最近这一年又长进了不少，我听你万里叔说你又做出了大贡献，来，跟我好好说说。”

  “其实，也没啥……”

  杨兴武简单的把报纸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不错不错，越来越厉害了，先前你卖麦仁的时候，我还觉得你这只是小道，没想到现在这么有出息了，你做的好啊！给国家赚了不少外汇，还打开了一条新的创汇路子。

  你在洛市这几天，不会就在忙这些事情吧？”

  “老师慧眼如炬，在省城的时候，李老师托我看了看他们弄的油画基地；在洛市的时候，张老师问了问一拖厂的事情。”

  杨六指听到这里很是高兴。

  “好好好！你越来越有出息了，难怪他们送你这么多海鲜，看来是真帮了他们大忙。”

  “倒也不说不上帮大忙，都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张老师他们自己也有想法，我的建议只是个引子。”

  杨兴武解释了一句，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油画基地参考他的意见比较多，毕竟他是主导油画创汇的主要参与人，自己给的建议，他们在不懂的情况下，肯定会重视。

  至于一拖厂关乎近二十万人的生计的厂子，怎么可能仅凭他几句话就轻易做出决定？

  想来李总工他们早就有了转型的想法，自己与他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这才会大力推动，自己的话也不过是给他们说服其他人增添一些筹码而已。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你现在还小，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不要轻易出主意，成功了还好，要是失败了会对你造成不好的影响，你还没毕业，说不定以后……”

  杨六指说到这里止住了话头。

  “老师，我省的。”

  “你明白就好。”

  “来，小武喝碗红糖茶，暖和暖和。”

  “谢谢师娘！”

  “快喝吧！”

  杨李氏放下两碗茶离开堂屋回到了东屋的炕上。

  杨兴武接过碗喝了两口茶，放下碗再次开口：

  “还没恭喜老师获得第一届优秀教师称号。”

  “都是虚名，说起来还是沾了你的光，还有你文化老师，我们俩都得了这个称号。

  当时王老师，拉着我们俩一起吃饭，还问你了你小时候读书的事儿。”

  “老师这话就不对了，啥叫沾我光，即便不教我，你不也教了几十年的书，这都是你应得的。

  徐老师也经常接济贫困学生，你们得奖，说破大天，也是合情合理。”

  “确实是合情合理，只是我们应有个有出息的学生这才能得到公正的待遇，自从你考上状元后，咱们村的变化那是有目共睹。”

  “那也得你们资历够，不然初中老师怎么得不了？

  听俺娘说县里要调你去教初中？”

  “是有这么回事儿，我只读了几年私塾，能教个小学就了不得了，让我教初中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这怎么能是误人子弟？老师的国学水平可不差。”

  “老了，不想折腾了，县里离的远，现在日子好过不少，在村里当个上上课，再培养几个大学生出来，我就知足了。”

  “老师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咱们村的孩子们还等你教呢。”

  “你呀！净会给我戴高帽。”

  “老师是老当益壮。”

  杨兴武与老师寒暄了几句，眼看八点多了连忙告辞。

  临走前，杨兴武把自行车购买凭证放到了桌子上。

  杨六指见此叫住了杨兴武。

  “我借了你五百，拿了两个棉袄，这自行车再要了，你让建国和桂花咋想？你还是推回去吧！”

  “他们爱咋想咋想！这是我孝敬老师的，有个车你去学校也方便。万里叔、老师我走了，八点半了，你们早点睡吧！”

  杨兴武说完站起身走出了堂屋杨六指追到门口的时候，杨兴武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杨万里看向一旁的父亲。

  “嗒，你看？”

  “行了，先去把车推回来！”

  “好嘞！”

  ……

  杨兴武回到家的时候，电视已经搬到了堂屋，一大家子都在里面看电视，九点电视剧结束，众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场。

  “都九点了，快回家睡觉吧！”

  “还别说这电视挺好看的，就跟那些唱戏的一样。”

  “是嘞！”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电视啥的都留在了家里，明天白天的时候再搬，到时候，顺便让杨兴武帮忙安装。

  杨兴武陪着父母送走了一大家子人后，杨小兰带着小妹去睡觉。

  杨兴武则拉着父母还有大哥去了父母住的屋里。

  拉着灯后，杨兴武拿出书包，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王招娣和杨春生以及杨兴文，看着这些方方正正的报纸块儿有些奇怪。

  “小武，你这是？”

  “打开看看。”

  三人闻言打开报纸，看到都是成捆的大团结，差点喊了出来。

  反应过来后，杨兴文看向杨兴武激动的问道：

  “小弟，这得有几万吧？咱家发了啊！”

  “是啊！小武，这都是学校奖励你的？”

  王招娣三人看向杨兴武等待着他的答案。

  “除了还乡亲们、姥爷舅舅他们，还有二爷和四爷他们的钱，这里一共有十六万三千多，还有爷爷和姑姑的五千，我打算这两天给他们送过去，再送台彩电和自行车。你们觉得咋样？”

  “先前还觉得你瞎花钱，没想到学校奖励了你恁些钱，给他们送这些也是应该的。”

  “嗒说嘞对，姑姑和舅舅都帮了不少忙，小弟，咱舅那边你去了吗？”

  “去了，东西太多，不好送，我先去的就是姥爷家，在那边吃了个晌午饭，还送了台洗衣机，其他的和二爷他们一样。”

  “那就中！”

  “留下五千还了爷爷、二叔和姑姑他们，这些钱你们留着花，大哥也快结婚了，要花钱的地方多。”

  “再花钱也花不了这些，你出门在外的，花钱的地方多，这些你都带上，给家里留点就行。”

  “就是小弟，你在外面读书，要花钱的地方多，俺们在家花不了几个钱，咱家现在又有电视，又有洗衣机、收音机的，比起城里人也不差了，这钱你拿着用吧！”

  “小武，你带上吧！”

  “嗒、娘、大哥这是我给你们的，不用担心我，我那还有不少，钱比这还多，你们安心花就成。”

  “还有？你们学校奖励了你多少钱？这太不拿钱当钱了吧？”

  “是啊！你拿这么多钱，影响会不会不太好？”

  要不是下午听侄子念了报纸，王招娣和杨春生真担心自己儿子走上了歪路。

  “嗒，娘，恁放心，没事儿，这都是我应得的，你们就安心地花吧！不够再跟我说。”

  “够了够了，几千都花不完，更别说恁些钱了，你明天忙活完，把钱都存银行，家里放恁些钱不中，留个几百就中。”

  “明儿我先去存钱，顺道给姑姑还钱，把电视送了，回来再帮二爷他们安电视。”

  “那中，快睡吧！天黑恁些时候了。”

  “哎！”

  杨兴武答应了一声，把钱收好，放了起来，这才跟着大哥回屋睡觉。

  脱鞋上炕后，杨兴武躺在炕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杨兴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实在是那些钱太有冲击力了，他原本以为小弟带着家里赚个几千块，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去上个大学回来，一下子又带回来这么多钱。

  想到自己看到那些钱的震撼，他就激动的睡不着。

  反倒是自己弟弟，睡得很踏实，听着弟弟的鼾声，杨兴文不由得感慨，自己这个弟弟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

  杨兴武一觉睡到天明，精神十足地穿上衣服下了炕，洗漱过后。

  看着父母和大哥的脸色不太好，连忙关心地问道：

  “嗒、娘、大哥你们这是咋啦？”

  “还不是你那些钱闹的，快喝点糊涂吃个馍，赶紧去坐车去市里，把钱存了再回来。”

  王招娣闻言没好气的说道。

  “还是小弟厉害，那么多钱，还睡的这么踏实，我愣是熬了半宿才睡着。”

  杨兴文说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杨兴武闻言，这才反应了过来，暗道自己失策，早知道应该白天说来，没想到让父母和大哥一夜没睡好。

  他也是怕父母说自己败家，送了建国叔和二爷四爷他们这么多大件儿，这才把情况说了出来，没想到又让他们担心了。

  想到这里，杨兴武吃着馒头喝了碗汤，简单跟父母商量了一下，留下了六千多块钱，这里面有五千是要还账的，剩下的钱王招娣都让存了起来。

  吃过饭，杨兴武和大哥杨兴文坐车先是去了市里，存了十万定期，剩下的五万，在回到县里后，存了一个三万、一个两万；还有七千，回到镇上后，杨兴武又存了三个两千和一个一千的存折。

  存完钱，两人拿上存折，回了家。

  王招娣在家无心干活，干一会儿活，就朝门口看看，杨春生也难得没有出门。

  下午一点多，杨兴武和大哥回到家，王招娣和杨春生就围了过来。

  “咋样？”

  王招娣压低声音问道。

  “嗒、娘，放心！

  这仨是大存折，娘你收好，十三万我存了一年定期，剩下的这几个都是半年期，大哥不是快结婚了？到时咱们家也买个小四轮拖拉机，拉粮食也方便，价格不贵也就一万，要不是天太冷，我都直接开回来了。”

  杨兴武本来想买个大解放的价格倒是不贵，也就几万块，个人买可能费点劲，但以他和李总工的关系，买个车问题自然不大。

  但是他想了想，觉得这玩意儿在村里的用处，还真不如他们研发的那个小四轮拖拉机用处大，15马力的拖拉机，可比那种农用小三轮强多了。

  “一万还不贵？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

  王招娣闻言一把夺过存折，伸手点了点小儿子。

  杨兴文闻言也有些心动，他倒是挺想要拖拉机的，但是弟弟说的价格，瞬间就让他熄了心思。

  种多少年的地，才能赚一万？如果买拖拉机只为拉点货，他觉得很不划算，何况家里现在都日子已经越来越好，再买拖拉机真就有点不知足了。

  “娘，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这钱我给你存着，等你结婚了再给你。”

  “该花就花，我那还有不少，不用省该花花。”

  “那也不能瞎花，快吃饭吧！下午去给你爷爷他们安电视去！”

  王招娣收好存折招呼杨兴武吃饭。

  吃过午饭，杨兴武教会母亲用洗衣机，这才推着架子车拉着电视、稳压器、自行车去了几个爷爷家里。

  第二天一早，杨兴武往架子车上装了一堆东西，把牛牵出来套上绳索，去了姑姑家还钱。

  还完姑姑家的钱，他所欠的外债终于还清，如此算是无债一身轻。

  从姑姑家回来后，杨兴武终于闲了下来，这下他才有时间看老师留给他的书。

  阳光明媚的下午，杨兴武拿出书本看了起来。

  杨小兰坐在二哥对面写着寒假作业，杨小红写几分钟作业，就跟脚边的小黄玩闹一会儿，再偷瞄一下自己二哥，生怕被发现。

  殊不知，她这掩耳盗铃的操作，早就被杨兴武看在了眼里。

  不过他也懒得拆穿，就这么陪着小妹斗智斗勇。

  杨小兰有遇见不会的题目，先是自己好好思索，实在不会了再请教二哥。

  杨兴武打开书认真看了起来，开篇引言里记录了薛木桥的开幕致辞。

  “要把微观经济搞活，必须加强对宏观经济的控制。

  现在我们还不善于加强宏观管理，所以，微观放活以后就出现了许多漏洞。

  去年第四季度到今年第一季度就出现了银行信贷基金失控和消费基金失控，给今年的经济体制改革增加了困难……防止消费基金失控，特别是防止基本建设规模过大所造成的信贷失控，是我国目前宏观控制中重大的问题。”

  这位薛老师是我国经济学界泰斗级人物，今年八十二，这次会议就是由他主持召开。

  一下午的时间，杨兴武大致翻看了遍有关巴山轮会议的主要内容。

  来自全球各地的经济学者们，提供了各自应对经济过热问题的方法。

  看了前辈们的解决方案，杨兴武也不得不佩服，这些顶级学者们的厉害之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人人都抨击的票证供应制度，他刚穿越的时候也吐槽过，如今学习了这么久的经济学后，他才发现这个制度的优越性。

  特别是在现在物资还不充裕的时代里，票证制度可以很好地应对物价飞速上涨问题。

  单纯的以购买白面计算，有粮票的价格是一毛二，没有票的议价粮是三毛五左右，上下略有浮动，有效地保证了普通人的权益。

  看完整本书后，在杨兴武看来，巴山轮会议是改革开放以来，成功借用外脑求解我国经济发展方略的一次会议。

  会议里着重讨论了宏观经济管理的理论与国际经验、计划与市场的关系、经济调控手段的运用、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模式、如何克服“经济过热”等问题。

  会后形成的《宏观经济管理国际研讨会对我国改革有参考价值的几点意见》和《关于“巴山轮会议”主要情况报告》报送国家后，全国代表会议通过的“七五”计划建议里就吸收了“巴山轮会议”的成果，这也为明确我国市场化改革目标模式和恰当地把握宏观经济政策提供了理论依据。

  毫不客气的说，“巴山轮会议”是一次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思想启蒙，也把焦点集中在了政府—市场—企业上，为以后的市场经济改革提供了理论基础。

  看完整本会议内容，杨兴武除了收获颇丰以外，他还发现这次会议，切实地影响了上面的决策。

  经济学者们讨论出来的结果，通过建议和报告到了相关决策人的面前，学者的建言献策不少都被采纳。

  这给相关学者们阐述自己的理念，为国家的发展建言献策提供了方向。

  想到这里，杨兴武明白了余老师那天那么高兴的原因，看来是学术界的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