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自行车和手表

  春末的午后，四点的阳光斜斜洒在胡同里，给青砖墙镀上一层暖光。

  何氏卤记的玻璃柜早已空了，最后一份卤猪蹄被熟客拎走时，还笑着念叨“明儿可得多备点”。

  何雨柱麻利地收拾着案板，白褂子上沾了点卤汤的油渍，他随手擦了擦，心里却盘算着一桩要紧事。

  这一个月来，他和陈雪茹的关系越来越近。

  不再是单纯的互相帮衬，更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他常去绸缎庄帮忙看店，偶尔替她照看侯魁，陈雪茹也会炖了汤悄悄送来卤记。

  日子过得平淡却温热，何雨柱心里清楚，往后少不了要多照拂她们母子，没个方便的出行工具和计时物件，总觉得不踏实。

  更关键的是，他隐约记得，再过段日子，票证制度就要全面推行了。

  自行车、手表这类紧俏商品，到时候光有钱可不行，还得凭票购买，一票难求。

  现在趁着还能用钱直接买，得赶紧下手囤上，不然以后想要再弄，可就难了。

  念头一定，何雨柱手脚更快了。

  锁好店门，把钥匙揣进兜里，转身就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走去。

  他没叫三轮车，一来觉得步行不算远，二来也想趁机活动活动筋骨，梳理梳理思路。

  胡同里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下班回家的工人、买菜做饭的主妇，孩子们在巷口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路边的小贩吆喝着新鲜的蔬菜水果，槐花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

  何雨柱走得不快，脚步沉稳，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自行车要选结实耐用的，永久牌或者飞鸽牌最好。

  手表不用太花哨，能准确计时就行，方便他掌控卤货的火候和出摊收摊的时间。

  想到以后骑着自行车，能随时去看陈雪茹和侯魁，万一孩子再不舒服，也能及时送医院，不用像上次那样急急忙忙地跑；戴着手表，卤记的生意能打理得更有条理，心里也更有底。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脚步也轻快了些。

  沿途路过几家商铺，他都没停下，径直朝着市中心的百货大楼走去。

  那是北平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商场，明亮的橱窗里摆着各色商品，吸引着路人驻足。

  何雨柱走到门口时，正好看到几个穿着干部服的人在挑选自行车，心里暗道还好来得不算晚。

  走进百货大楼，扑面而来的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货架上摆满了布匹、搪瓷缸、肥皂，还有不少稀罕的进口货。

  空气中混杂着新布料的味道和淡淡的香水味，比外面的市井气息多了几分精致。

  何雨柱没心思逛别的，径直朝着二楼的五金交电区走去，那里正是卖自行车和手表的地方。

  楼梯上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大多是带着目的性来采购的，脸上带着几分谨慎和期待。

  何雨柱走到二楼拐角，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显眼位置的自行车，永久牌的黑色车架锃亮，透着结实耐用的质感。

  旁边的玻璃柜里，摆着几块上海牌手表，表盘小巧，指针清晰。

  他心里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售货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同志，想买点什么？自行车还是手表？”

  何雨柱点点头，目光在自行车上扫了一圈，又看向手表柜，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今天索性一次性都买了，省得下次再跑一趟。

  售货员刚扬起的笑脸猛地一僵，手里的算盘都停在了半空，愣愣地看着何雨柱，像是没听清：“同志，您说啥？手表和自行车……都要？”

  这话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二楼所有顾客的目光。

  原本在挑选布匹的两位家庭主妇，手里的花布都忘了放下，齐刷刷地转头望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下意识地“呀”了一声。

  不远处一个穿着工装的年轻工人，正摩挲着自行车的车架，脸上还带着渴望的神色，闻言猛地直起身，看向何雨柱的眼神里满是震惊，手里的扳手都差点掉在地上。

  还有一对干部模样的夫妇，正商量着要不要给儿子买块手表，听到这话也停了议论，丈夫挑了挑眉，妻子则抿着嘴打量何雨柱，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几分探究。

  “我的天，这小伙子真有钱！” 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语气里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手表和自行车，这俩加起来得小三百万了吧？抵得上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旁边人立刻附和，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

  “看着年纪不大啊，也就十八九岁，要么是家里有矿，要么是真有本事！” 还有人悄悄打量何雨柱的穿着，干净的中山装虽然不算华贵，却整洁利落，透着一股沉稳劲儿，不像是纨绔子弟。

  有几个孩子被大人拉着，好奇地盯着何雨柱，小声问：“爸爸，那个叔叔要一下子买两个大件吗？” 被问的父亲点点头，又摇摇头，眼里满是复杂——羡慕又带着几分自愧不如。

  甚至有个正犹豫要不要买自行车的中年男人，干脆停下了脚步，抱着胳膊看着何雨柱，像是想看看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羡慕的、嫉妒的，还有探究的，何雨柱却显得格外淡定。

  他只是微微颔首，对着还在愣神的售货员重复了一遍：“对，手表和自行车都要。自行车要永久牌的，黑色车架；手表要上海牌的，表盘不用太大，简单耐用就行。”

  他语气平稳，没有丝毫炫耀的意思，仿佛只是在买两斤卤味那么平常。

  毕竟，他的卤记生意红火，这两个月攒下的钱，足够轻松拿下这两样东西，而且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被旁人的目光影响。

  售货员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好嘞！同志您真有眼光！永久牌自行车结实耐用，上海牌手表走时精准，都是咱国产的好东西！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开票！”

  他麻利地拿起纸笔，手脚不停地记录，心里却暗自嘀咕：这年轻人真是深藏不露，出手也太阔绰了！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目光依旧没离开何雨柱，但他毫不在意，只是走到自行车旁，仔细检查了一下车架和轮胎，又凑到手表柜前，看了看表盘的做工，神情认真又从容。

  在这个物资匮乏、“三大件”堪称奢侈品的年代，一次性买下自行车和手表，无疑是件轰动全场的事。

  但对何雨柱来说，这只是为未来的生活提前做准备，既方便自己，也能更好地照拂陈雪茹母子，至于旁人的目光和议论，根本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