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名声在外的“陆一刀”

作者:悲鸣
  江州县医院 ICU 的灯光,永远笼罩着一层柔和的暖黄,试图抚慰生命边缘的焦灼,却总也掩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精密与肃杀。

  这里是生命与死神拉锯的前线,各种仪器的声响是唯一的背景音:心电监护规律而固执的“滴滴”声,呼吸机有节奏的送气声如沉重的叹息,输液泵精确到毫厘的“哒哒”声,偶尔夹杂着一声尖锐的报警提示,瞬间绷紧所有人的神经——共同编织着一首关于挣扎与守望的无声交响。

  老王那在鬼门关前惊险走了一遭的父亲,就躺在这里,度过了术后最危险、最需要寸步不离的三天。

  ICU 的医护团队,在科主任那张仿佛永远睡不够却眼神锐利的脸庞带领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严格执行着术前多学科讨论敲定的方案。

  那方案精细到每一个小时该输入多少液体,血压该维持在哪个区间,呼吸机参数如何微调,抗生素组合何时轮换……他们像走钢丝的艺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血管活性药的滴速,计算着营养液的热卡配比,警惕地对抗着每一个可能扑来的恶魔——肺部感染、心衰的阴影、深静脉血栓的威胁、吻合口漏的隐忧、电解质失衡的陷阱……

  陆涛的身影,每天早晚查房后,或者处理完急诊科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总会出现在 ICU 那道厚重的隔离门外。

  他并不常进去打扰,只是隔着玻璃窗,目光沉静地望向里面,然后向恰好经过门口的值班医生或护士长低声询问几句。

  “张护长,3 床老王父亲,今天尿量怎么样?”

  “陆主任,稳定了,比昨天好,有 1500 了。”

  “血气呢?二氧化碳分压下来点没?”

  “刚查过,下来了点,还在调呼吸机参数。”

  “好,辛苦了。”

  简单的对话,信息量却巨大。

  他看着老人身上那些象征生命支持的、盘根错节的管线一条条减少,看着监护仪屏幕上那些曾经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心率不再狂飙,血压趋于平稳,血氧饱和度顽强地攀爬回安全的绿色区域——他那颗悬在胸腔高处的心,才一点点、缓慢地落回实处。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像无形的刻刀,将他紧锁的眉头刻得舒展一分。

  奇迹?不,这里不相信虚无的奇迹。

  发生的一切,是现代医学的严谨逻辑、多学科团队的全力以赴、以及病人自身顽强生命力共同作用下的水到渠成。

  老人最终闯过了术后感染这道鬼门关,预想中最凶险的心肺功能衰竭并未发生,肠道吻合口愈合良好,肿胀渐渐消退。

  生命体征终于像被驯服的烈马,趋于稳定。

  在一个阳光还算不错的上午,老人被平稳地推出了 ICU,转回了普外科的普通病房,开始了漫长康复的第一步。

  这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却远未平息,在小小的江州县医院内部,乃至县城那些消息灵通、关心此事的圈子里,持续地扩散、发酵,渐渐有了新的名字。

  护士站的晨间交班刚结束,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夜班疲惫的气息。

  两个年轻的小护士一边麻利地核对着一长串输液单,一边忍不住凑近了脑袋,压低声音,分享着医院里最新鲜热乎的“头条”。

  “哎,听说了没?急诊科那位新提上来的陆副主任,真把农机厂老王他爹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人都从 ICU 转回普通病房了!”小陈护士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

  “真的假的?”旁边的李护士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都停了,一脸难以置信,“老王他爹?不是说他爹快八十了,肠子堵死,还一身老毛病——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样样齐全!连市里来的专家都会诊了,直摇头,说风险太高不敢动刀吗?”她下意识地朝 ICU 方向瞥了一眼,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肃杀。

  “千真万确!”小陈用力点头,仿佛自己是亲历者,“普外那边姐妹说的,人都能喝点米汤了!听说手术台上那才叫惊险,心跳都停了!室颤!电击板‘啪’一下上去,陆主任他们硬是按着、电着给抢回来了!我的天,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模一样!”她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李护士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乖乖……这陆主任平时查房,话不多,看着挺严肃一人,技术这么硬?以前在肿瘤科好像也没听说这么…这么‘神’啊?”

  “这就叫真人不露相!”小陈一副“我懂”的表情,“人家那是转到急诊科,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肚子里没点真本事,能镇得住场?我跟你讲,现在外面好些人,私底下都开始叫他‘陆一刀’了!”

  “‘陆一刀’?”李护士咂摸着这个外号,“听着是挺唬人!不过想想也是,那种情况都敢接,还能做成,把人硬生生拽回来,这名号……还真担得起!以后咱们科要是碰上啥棘手活儿,心里是不是也能踏实点了?”

  类似的低语,如同细小的溪流,在医院各个角落悄然流淌。

  医生值班室里,几个刚下夜班的住院医围着咖啡机,哈欠连天。

  “老王他爹那台手术,复盘记录你们看了吗?”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住院医揉着太阳穴,“我的妈呀,那手术记录写的,步步惊心。肠扭转坏死,大面积粘连,心肺功能还那么差……陆主任这胆子,是真肥。”

  “何止是肥,”另一个接口,语气复杂,“关键是技术兜得住啊。听说分离粘连那手稳得,跟绣花似的。‘陆一刀’,嘿,这名儿现在可响了,食堂打饭都能听见人议论。”

  “响是响,”第三个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的不服气和羡慕,“不过也是,人家有这资本。换我,光听这病情描述腿就软了,别说上台主刀。啧,不服不行。”

  食堂排队的长龙里,几个穿着病号服或家属服的人也在交头接耳。

  “哎,老张头,你隔壁床那老王他爹,真是急诊科那个陆主任救回来的?”

  “那还有假?我亲眼看着推进来的,当时那脸色,跟金纸似的!这才几天?都能坐起来喝粥了!人家医生说了,亏得手术做得及时漂亮,晚一点神仙难救!这陆主任,是这个!”说话的老头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

  “乖乖,‘陆一刀’?听着就厉害!以后有啥难缠的病,是不是不用老想着往市里跑了?”

  这些议论,像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阳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见,最终都悄然汇聚到那个名字上——陆一刀。

  语气里有惊叹,有佩服,有好奇,也掺杂着一丝作为县医院一员隐约的骄傲。

  毕竟,这近乎“奇迹”的成功案例,就发生在他们身边。

  陆涛的专家门诊,依旧是人满为患。

  诊室外的走廊仿佛一个微缩的社会,坐满了被各种病痛折磨的人和忧心忡忡的家属。

  空气混合着消毒水、药膏、汗味和食物气息,闷浊而凝重。

  叫号系统的电子音机械地报着数字,人群缓慢地向前蠕动,每一张脸上都写着等待的焦灼。

  “请 A036 号患者到 3 诊室就诊。”

  电子音刚落,诊室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急切地推开。

  一对中年农民夫妇,皮肤被烈日和风霜刻满黝黑的沟壑,脸上写满了惊惶和无助。

  他们几乎是半拖半抱,万分艰难地搀扶着一位腰弯成虾米、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因剧痛而扭曲变形、不住发出压抑呻吟的老太太,踉踉跄跄地挤了进来。

  老太太每挪动一寸,都像踩在刀尖上,豆大的冷汗从灰白的鬓角滚落。

  “大夫!主任!救命啊!快给俺娘看看!”男子一进门,浑浊的眼睛急切地扫视,看到白大褂的陆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浓重乡音和哭腔嘶喊出来,也顾不上什么排队规矩了,“俺娘这腰…这腿…疼了快半个月了!要了老命了哇!”他一边喊,一边和同样急得掉眼泪的妻子一起,想把几乎瘫软的母亲往检查床上挪,动作笨拙又慌乱。

  陆涛立刻起身,快步绕过桌子:“别急,慢点,小心摔着!”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伸手和男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托住老太太的腋下和腰部,“来,慢点,侧着躺,对,就这样,好……”两人合力,将痛苦呻吟的老太太以尽可能减轻痛苦的姿势安置在检查床上。

  老太太躺下后,呻吟稍缓,但紧锁的眉头和灰败的脸色,昭示着痛苦并未远离。

  陆涛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目光平和地看向老太太:“老人家,别怕,慢慢说,具体是哪里疼得厉害?怎么个疼法?像针扎?像刀割?还是又麻又胀?什么时候开始的?有没有记得摔过跤或者扭到腰?”

  男子抢着回答,语速又快又急,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没摔没扭!真没!就半个多月前,地里收苞米,累狠了,回来就说腰不得劲,酸胀!后头就越发厉害!疼得钻心!从屁股蛋子一直麻到脚后跟!这条右腿!”他指着老太太的右腿,“就跟灌了铅,不是自个儿的似的!木胀胀的,没知觉!一点劲儿使不上!在镇上卫生院瞧了,拍了个片子,”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已经卷边、影像模糊的 CT 片,“说是啥…啥椎间盘突出!让回家躺着,别干活,睡硬板床!可这越躺越厉害啊!现在下地都费劲,走不了道了!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俺娘都瘦脱相了!俺们寻思着不行,得去市里大医院!可又听村里二狗子说,咱县医院您这儿技术好,是那个…那个‘陆一刀’!俺们就…就奔着您来了!主任,您给拿个主意,这可咋整啊!俺娘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遭这大罪…” 男子说着,眼圈通红,粗糙的手用力抹了把脸。

  陆涛耐心听完,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先检查一下。”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轻柔却精准地开始神经系统查体。

  叩诊锤轻敲膝盖和脚踝,观察反射弧。

  “老人家,脚趾头能动一下吗?对,使劲往上勾一下,好,再往下踩一下…” 他测试着下肢肌力。

  “这里呢?用棉签轻轻碰一下,有感觉吗?麻不麻?和左边感觉一样吗?” 他仔细对比着双侧皮肤感觉的差异。

  查体完毕,陆涛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接过那张影像质量不佳的 CT 片,走到墙边的阅片灯前,插好,凝神细看。

  片子上,腰椎第四、五节之间(L4/5)区域,一个巨大的、密度不均的阴影如同顽固的礁石,赫然突破纤维环的束缚,死死地挤压着穿行而过的神经根(L5 神经根可能性最大)。

  这绝非普通的膨出或轻度突出,巨大的压迫物已导致神经功能出现严重受损的体征——肌力显著减退、感觉麻木、反射减弱。

  情况比预想的更严重。

  陆涛的心沉了沉,这种程度的压迫,保守治疗无异于隔靴搔痒,必须尽快手术解除压迫,否则神经长时间缺血缺氧,功能损伤将不可逆转,那条腿可能就真的废了。

  他放下片子,坐回座位,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对紧张得手足无措、眼神里交织着最后一丝希望和巨大恐惧的夫妇。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有任何模棱两可:“老人家的情况,我看了片子和刚才的检查,比较严重。不是简单的腰肌劳损或者常见的腰腿疼。是腰椎间盘巨大突出,已经把支配腿的神经根压得非常厉害了。所以腿会这么麻,没力气。这种情况,吃药、贴膏药、或者单纯卧床休息,效果会很有限,很难解除神经的压迫。”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目前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是需要尽快做手术,把压迫神经的突出物取出来,给神经松绑。否则,神经损伤如果继续加重,时间拖久了,以后腿脚的感觉和力气很可能恢复不了,会留下永久性的麻木或者无力。”

  “手…手术?!”夫妇俩如同被雷击中,异口同声地重复,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苍白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男子搓着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咱们县医院做?这…这能行吗?陆主任,俺…俺不是不信您,就是…就是这动脊柱上的手术,不是在背上拉一刀那么简单吧?俺听人说过,那地方都是骨头包着筋(神经),碰坏一点,人就瘫了!俺们…俺们就是土里刨食的,实在…实在是怕啊…” 妻子的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

  陆涛完全理解这份源自未知和巨大风险的恐惧。

  对于信息闭塞、视手术如洪水猛兽的普通农民来说,在县医院做脊柱手术,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他正斟酌着如何用最朴实的语言解释手术的成熟性、必要性以及县医院现有的技术保障。

  就在这时,诊室门口探进一个脑袋。

  是隔壁诊室刚复诊完的一位老病号,姓赵,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兼大嗓门。

  老头手里捏着一沓缴费单和药袋,显然 overheard 了这边的大部分对话。

  他几年前严重的胃溃疡伴不典型增生,就是陆涛用中西医结合的法子给调理好的,复查结果一次比一次好,对陆涛的医术和人品推崇备至,简直视若神明。

  “哎!大兄弟!大妹子!”赵老头洪亮的嗓门瞬间打破了诊室凝重的气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过来人的热情,“还琢磨啥呢?有啥可犹豫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砸头上了还不知道赶紧接住?”

  他一步跨进来,指着陆涛,声音洪亮得几乎半个走廊都能听见,引得外面等候的人群纷纷侧目:“这位!陆主任!可是咱们县医院现在响当当的‘陆一刀’!知道啥叫‘陆一刀’不?”他环视一圈,仿佛在进行一场即兴演讲,“就前两天!农机厂那边,有个快八十的老爷子!肠子都堵死球了!一肚子脏东西下不去,胀得跟面鼓一样!疼得嗷嗷叫唤!还有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一身的老毛病,沉得跟秤砣似的!市里大医院的专家来了,会诊!直摇头!说风险太大,让拉回家准备后事!家属哭得昏天黑地!就是这位陆主任!”他用力一拍陆涛的椅背,唾沫星子横飞,“二话不说,接了!亲自操刀!听说手术台上,老爷子心跳都停了!‘ 哔——’一条直线!愣是让陆主任他们又给按回来、电回来了!现在人呢?从那个吓死人的 ICU 转出来了!能喝稀饭了!你们说,这手艺!这胆识!这仁心!你们上哪儿找去?!”

  他喘了口气,目光炯炯地盯着那对懵了的农民夫妇:“你娘这病,找陆主任,那就是找对真佛了!准没错!信我老赵头的,比你们人生地不熟、花大价钱、排长队去挤市里大医院强一百倍!陆主任技术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几乎要戳到天花板,“心肠更是这个!”他又竖了一个,“绝不会瞎忽悠你们!他说能做,那就肯定有十成十的把握!你们还犹豫个啥?!”

  这番突如其来、声情并茂、带着强烈个人崇拜色彩的“现身说法”和“权威认证”,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把那对农民夫妇炸懵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赵老头,又看看依旧平静坐在那里的陆涛,眼神里的恐惧和犹豫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重新点燃的、灼热的希望。

  男子咽了口唾沫,小声问妻子,声音抖得厉害:“他说的…农机厂老王他爹的事…是真的吗?我好像…也听谁模糊提过一嘴…”

  妻子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亮了起来:“是真的…隔壁村二蛋他姨夫就在农机厂,说得真真儿的!说老王他爹真是让县医院一个姓陆的神医给救回来的…当时都说没救了…没想到…没想到神医就是陆主任…”

  两人紧张地凑在一起,用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清的乡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眼神在陆涛沉稳的面容和赵老头那张充满说服力的热切脸庞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男子猛地转回身,对着陆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颤抖,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陆主任!俺们…俺们信您!就在这儿做!不折腾了!求您…求您一定救救俺娘!俺给您磕头了!”说着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陆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快起来!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放心,我们会尽全力。”

  他转向护士,“安排住院,完善术前检查,腰椎 MRI 加急做。”

  类似的情景,开始像涓涓细流,悄然增多,逐渐汇入陆涛的诊室和急诊科。

  一些原本根深蒂固地认为“开膛破肚的大手术必须去市里甚至省城”的本地患者和家属,开始因为“陆一刀”这个口口相传、越传越带传奇色彩的名声,以及老王父亲那个活生生的、极具冲击力的成功案例,选择了留下。

  急诊科接收的需要紧急外科干预的复杂创伤或急腹症病例,也悄然增加了一些。

  似乎其他科室的医生,遇到拿不准的棘手问题,拿起电话时,也更倾向于说一句:“请急诊科陆主任过来会个诊,听听他的意见。”

  “陆主任,骨科刚收了个高处坠落伤,骨盆骨折合并腹腔内出血,血压不稳,您看…”

  “陆主任,普外有个急性化脓性胆管炎的老太太,基础病多,外科觉得风险太大有点犹豫,想请您过去掌掌眼…”

  “陆主任,妇产科有个术后腹腔内出血怀疑血管损伤的,止血困难,想请您紧急支援…”

  陆涛肩上的担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重起来。

  他不仅要应对急诊科本身日益繁杂的日常抢救、分诊和管理协调工作,还要承担起这些慕名而来的、更具挑战性的手术和会诊。

  诊室门外等候的长龙似乎更长了,手术室的灯光为他亮起的次数也更多了。

  每天下班的时间,越来越晚,办公室那盏灯,总是倔强地亮到最后,映照着他伏案研究复杂病历、查阅最新文献时紧锁的眉头,或是与焦虑的家属进行长时间、耐心沟通时疲惫却依旧专注的侧影。

  “陆一刀”的名声,像一枚闪亮的勋章,也像一副无形的重枷。

  它带来了信任和机遇,也带来了远超以往的责任和压力。

  陆涛沉默地行走在病房与手术室之间,身影依旧挺拔,步伐依旧沉稳,只是眼底的疲惫,又深重了几分。

  【成功完成高难度腰椎间盘突出症(L4/5 巨大型)伴神经损伤急诊手术,展现精准显微外科技术与神经减压技巧,神经外科相关技能经验+4,技能点+3】

  【“陆一刀”口碑通过病人口口相传及成功案例效应(老王父亲、赵老头现身说法、农民夫妇信任)初步确立并加速扩散,患者信任度与慕名而来就诊率显著提升,职业声望+5】

  【当前技能点余额:54.5 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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