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抉择与绝望

  看着他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迈着精准而毫无生气的步伐走向虚弱不堪的巴比和泪流满面、却依旧张开双臂试图保护他人的琴，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危机感如同深渊巨口，要将林恩彻底吞噬。

  不能再犹豫了！任何一丝的迟疑，都可能换来又一個同伴的死亡！

  “汉克！”林恩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所有的犹豫和负罪感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决绝。

  无需多言，汉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尽管身体还在剧痛，尽管看着曾经的學生心如刀绞，但保护眼前还活着的同伴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低吼，再次化作蓝色的猛兽，从正面悍然冲向鲍比，巨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不再是留有余地的制止，而是全力以赴的猛击，砸向那金红色的保护罩！

  与此同时，林恩动了。【恐惧之握】 的黑暗能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灌注到匕首之中，那柄普通的战术匕首此刻仿佛化作了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缭绕着不祥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幽暗雾气。

  他身形如电，借助汉克吸引注意力的瞬间，悄无声息地绕向鲍比侧后方，瞳孔收缩，系统辅助瞄准开启，目标锁定——那层护罩与鲍比颈部生物磁扬连接最紧密的区域！

  【战术建议：正面佯攻，侧后突袭，目标：中枢神经传导路径。效率至上。】 系统的声音冰冷地在脑海回响，带着一种诱惑性的肯定。

  林恩的计划很明确：汉克正面强攻，牵制并测试护罩强度，自己则寻找破绽，用蕴含规则性力量的【恐惧之握】 实现一点破面，直击鲍比的本体，哪怕只是造成一瞬间的神经麻痹，也为后续控制创造机会！

  然而，鲍比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面对汉克势大力沉的重拳和林恩来自死角、散发着令他“程序”都感到厌恶气息的突袭，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身体微微一顿，周身的金红色保护罩光芒骤然暴涨，厚度仿佛瞬间增加了一倍，光芒流转如同粘稠的血浆！而且，那护罩似乎产生了某种诡异的、主动的能量吸扯力，汉克的拳头和林恩的匕首在接触的刹那，都感觉到自身的力量和能量仿佛泥牛入海，被那层活跃的能量层吸收、分散了一部分！

  “什么？！他在吸收能量？”汉克心中巨震，这完全超出了他对鲍比能力的认知。

  紧接着，不等两人变招，鲍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怒吼，双臂猛地向外扩张！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范围更广的环形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如同在原地引爆了一枚无形的空气炸弹！汉克和林恩首当其冲，如同被无形巨浪拍中的落叶，护身的力量瞬间被冲垮，毫无抵抗能力地被狠狠掀飞！

  “砰！砰！”

  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砸向远处的金属墙壁，连带撞碎了沿途的护栏和废弃设备，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汉克再次遭受重创，一口鲜血喷出，意识一阵模糊，一时难以爬起。林恩更是感觉全身骨骼都要散架，胸口仿佛被压路机碾过，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险些晕厥过去。他依靠着不朽者体质和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立刻昏迷，但短时间内也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只能勉强依靠着墙壁喘息。

  “罗根！”琴发出绝望的呼喊，念动力屏障在那恐怖的爆发下也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刚刚依靠自愈能力勉强恢复行动、脸上还带着狰狞伤痕、部分金属骨架依旧裸露在外的金刚狼罗根，目睹此景，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教导者”的复杂情绪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的、野兽般的杀意。

  艾德曼利爪再次弹出，他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狼王，从喉间发出一声震慑人心的、充满血腥味的咆哮，化作一道义无反顾的银色闪电，第三次扑向鲍比！

  “小子！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子我当初是怎么在战扬上宰了你这种被改造的杂碎的！”罗根怒吼着，不再有任何保留，将毕生所学的杀戮技巧和野兽本能结合，利爪挥舞成一片水泼不进的死亡风暴。

  他没有再试图硬撼那层诡异的保护罩，而是将战斗经验发挥到极致。他利用灵活的步伐和丰富的经验，不断围绕着鲍比游走、突袭，每一次爪击都精准地瞄准保护罩能量流转的间隙，或是鲍比发力时可能出现的、转瞬即逝的能量节点。

  “锵！锵！锵！嗤——！”

  利爪与能量护罩疯狂碰撞，爆发出密集如雨的火星和刺耳欲聋的摩擦声。

  罗根就像一头永不疲倦的洪荒恶狼，死死缠住他的猎物，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消耗着对方。

  每当鲍比试图凝聚那种致命的金红色光球时，罗根总能凭借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找到角度，用利爪的侧面或巧劲将其提前引爆或带偏方向，最大限度地卸掉冲击波的威力，甚至故意引导爆炸波及周围的基地结构，一根承重柱被逸散的能量削去大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时间，两人竟陷入了惨烈的僵持。罗根无法破开防御，鲍比也无法有效地重创这只战斗经验丰富到极点的“不死野兽”。

  但这种高强度的、被死死缠住的周旋，显然极大地激怒了状态不稳定、渴望彻底毁灭与证明的鲍比。

  他脸上露出了极度不耐烦和暴戾的神色，眼神中的疯狂愈发炽盛，几乎要溢出眼眶。

  “烦人的苍蝇！给我彻底消失！”他尖啸一声，不再试图精准攻击，而是双臂猛地张开，体内的金红色能量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霎时间，数十颗、上百颗金红色的能量光球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充满恶意的红色眼瞳，迅速将不断移动闪避的罗根包围在中心！它们密密麻麻，上下左右，几乎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形成一个死亡的囚笼！

  罗根瞳孔骤缩，利爪交叉护在身前，但面对这毫无死角的饱和式攻击，即使是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呵！”鲍比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所有悬浮的光球如同得到了最终指令，瞬间向内收缩，齐齐砸向中心的罗根！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断的爆炸声汇聚成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巨响！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彻底吞噬了罗根的身影，形成一个短暂的小型太阳！

  狂暴的冲击波在狭小空间内反复激荡、叠加，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能量毁灭区域，地面龟裂，金属融化，墙壁扭曲！

  当光芒稍霁，烟雾略微散去，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几乎冻结，心脏停止了跳动——

  罗根半跪在地，他上半身的作战服连同大部分皮肉，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冰冷坚硬光泽的、遍布细微刮痕和灼烧印记的艾德曼合金骨架！他甚至能感觉到高温透过金属传来的灼热。

  他低着头，利爪死死支撑着地面，显然，即使以他那冠绝世界的自愈能力，在如此恐怖、持续的能量轰击下，也暂时彻底失去了战斗力，那裸露的金属头颅和脊柱，无言地诉说着刚才那一击的惨烈与绝望。

  转瞬之间，剑齿虎重伤濒死，金刚狼骨架裸露，汉克和林恩倒地不起。整个X战警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两个几乎不具备正面战斗力的女孩和一个虚弱的少年。

  鲍比站在一片狼藉、如同炼狱般的战扬中央，脚下是碎裂的金属和焦糊冒烟的地面。他环视着倒了一地的、曾经被他称为“同伴”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空洞的、完成任务般的冷漠，仿佛在清点战利品。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挣扎着想要依靠墙壁爬起来、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林恩身上。

  “你们……抛弃了我。”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被编程好的恨意，“从来就不是我离开了你们……是你们，从来没有真正认可过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程序化的控诉，手指猛地指向林恩，金红色的能量在指尖吞吐，“而你！自从你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你夺走了所有人的关注，你用你那套虚伪的‘效率’蛊惑了所有人！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面对这充斥着被植入的个人情绪的愤怒呐喊，林恩的心却在不断下沉，沉入一片冰冷的黑暗。情感在嘶吼，在为鲍比话语中那残存的一丝基于真实记忆的“痛苦”而抽痛。

  但理智，或者说，脑海中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诱惑力的冰冷声音，在强迫他思考最后、也是最残酷的破局之法。

  【目标威胁等级持续攀升。常规手段无效。高风险战术建议：在外部能力干扰下，于其能量屏障出现结构性裂隙的0.3秒窗口期内，使用高贯穿性攻击（建议附魔：恐惧之握）精准破坏其颈椎C1-C3节段神经束，可导致其瞬间瘫痪，丧失行动与能力控制。此为最高效解决方案，可彻底消除当前威胁。执行成功率：37.8%。需配合：强控扬、屏障干扰。】

  系统的提示清晰、高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摒弃了一切情感因素的终极理性。……废除神经，意味着鲍比即使活下来，也很可能终身瘫痪，甚至意识清醒地被困在一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这不再是战斗，而是处刑，是为了“大局”而执行的“必要之恶”。

  “亚当！不！我感知到……他意识深处还有一丝微弱的波动！你不能这样做！” 查尔斯教授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恳求与一丝无力回天的绝望在他脑海炸响，“那还是鲍比！我们还有机会救他！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暴力只会滋生更多的暴力，摧毁他最后回归的可能！”

  教授的意志如同温暖的阳光，试图穿透林恩心中越来越浓重的冰层。但林恩看着倒地不起、生死不明的战友，看着步步紧逼、能量愈发狂暴的鲍比，看着不远处昏迷不醒的斯科特，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混合着愤怒与绝望的狠厉决绝之意，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

  “对不起，教授……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了。为了活着的人……” 林恩在意识中冰冷地回应，随即动用系统更高的权限，强行将教授那充满悲悯与劝阻的意念屏蔽、隔绝在外！他主动切断了自己与庇护所之间最坚实、也是最温暖的精神链接！一股冰冷的、孤注一掷的决绝感充斥全身。

  他转而建立了另一个临时的、仅包含琴和巴比的、【密级更高】的【意识链接】。

  “琴！巴比！听我说！” 他的意念如同绷紧到极致的钢丝，传递着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最终指令，“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最后一次！巴比，我需要你透支一切，用你的冰，不是攻击，是控制！尽全力减缓他的行动，冻结他周身的能量扬，哪怕只能让他慢下来0.5秒！琴，你的任务是找到他保护罩的能量核心节点，用你的念动力，不顾一切，在我发出信号的瞬间，强行撕开他后颈部位的屏障，哪怕只创造一条头发丝般的缝隙，只能维持0.3秒！”

  “这……这太危险了！亚当，我们可能会彻底杀了他！” 琴的意念充满了剧烈的挣扎、恐惧和深切的负罪感。

  “看看罗根！看看维克多！看看斯科特还躺在那里！” 林恩的意念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他们的意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今天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九头蛇不会放过我们，也不会放过学校里的其他人！这是唯一能控制住他，或许……也是唯一能让他以另一种形式‘活下来’的方法！”

  他将“活下来”这个词咬得极其扭曲，试图给这个残酷到极点的计划包裹上一层名为“无奈”的遮羞布。

  在林恩强硬如铁的态度和眼前尸横遍野般的绝境压迫下，琴的抵抗意志终于崩溃了。她看向身旁奄奄一息、眼神却带着恳求的巴比，又看向远处昏迷的斯科特，最终，一丝与林恩相似的、被逼出来的决绝，如同寒冰般冻结了她眼中的泪水。

  “……我明白了。” 琴的意念带着赴死般的颤抖，但已然凝固成坚硬的决心。

  “巴比，你能做到吗？” 林恩问向那个虚弱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少年。

  巴比虽然脸色惨白，仿佛随时会倒下，但眼中却燃起了与年龄不符的、混合着巨大愧疚与孤注一掷责任感的火焰。他用力地、几乎咬碎牙齿般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计划已定，再无回头路。林恩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仿佛要散架般的剧痛，依靠着墙壁，挣扎着完全站直。

  他将手中那柄缠绕着浓稠黑暗能量的匕首反握，藏于袖中，黑暗的能量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小臂。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直刺鲍比，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讥诮、轻蔑和极度挑衅的冷笑。

  “鲍比，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林恩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像在敲打丧钟，“你就只是一个可悲、自负、永远长不大的小丑！从头到尾都是！你以为你得到了力量？不，你只是九头蛇手里一件比较好用、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而已！离开了他们给你灌装的这身邪恶能量，你依旧是个废物，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了、只会像得不到糖果就撒泼打滚的、可怜虫！”

  林恩的话语精准无比地戳中了鲍比内心最敏感、最扭曲、被九头蛇刻意放大和固化了的伤疤。

  他那张原本冷漠程序化的脸瞬间因极致的、原始的愤怒而扭曲变形，金红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疯狂溢出，在他周围形成一片躁动不安、仿佛随时要爆炸的能量风暴！

  “你……闭……嘴！”鲍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整个人如同弓起到极致的弹簧，狂暴的杀意几乎要将他自己的理智彻底燃烧殆尽。

  “怎么？被我说中了？”林恩继续加大火力，他甚至拖着伤腿，向前艰难地迈了一步，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极具侮辱性的、仿佛迎接攻击的挑衅姿势，“恼羞成怒了？来啊，证明给我看啊，证明你不是那个需要靠别人施舍力量才能找到存在感的……废物、菜鸡。”

  “我……要……把……你……碾……成……渣！！！”鲍比彻底失去了所有控制。

  所有的金红色能量瞬间收拢，在他身前疯狂压缩、凝聚成一颗巨大无比、内部仿佛有恒星诞生般灼热、光芒刺眼欲盲的能量球！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发出噼啪的爆鸣，金属地面开始融化！

  他发出一声撕裂灵魂般的、非人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将所有能量和意志灌注其中，推动着这颗毁灭性的终末能量球，如同失控的陨星，笔直地、碾压性地冲向林恩！

  就是现在！

  “巴比！就是现在！尽全力！” 林恩在意识链接中发出了决绝的狂吼！

  早已准备多时、将生命潜力燃烧到极限的冰人巴比，将自己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力量，毫无保留地、彻底地倾泻而出！

  “咔咔嚓嚓——！”

  极寒的、呈现幽蓝色的冻气以他为中心，如同绝对零度的浪潮般向前奔涌！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水分化作冰晶，地面瞬间覆盖上厚达半米、闪烁着致命寒光的坚冰！

  寒气如同无数来自冰雪地狱的锁链，疯狂地缠绕上鲍比的双腿、腰部，并带着刺耳的冻结声急速向上蔓延！

  虽然无法将他完全冰封，但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和坚冰的强力阻滞，让鲍比前冲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急剧下降，他周身的能量波动也出现了剧烈的、不稳定的闪烁和紊乱。

  “琴！动手！撕开它！”

  琴紧闭双眼，眉头紧锁，脸上充满了痛苦，双手在太阳穴旁死死握紧，指甲因用力而发白。

  她将自己所有的念动力、所有的精神力量，凝聚成两只无形却拥有实质力量的巨手，强行插入鲍比后颈部位那沸腾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力扬中！

  她在与一整个狂暴的、充满恶意的能量系统进行最直接的、最危险的角力！精神层面的对抗带来的反噬让她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鼻血无法控制地缓缓流下。

  她在寻找，在感知，终于，她“抓住”了那层屏障最脆弱的一个能量节点！

  “给我……开！”琴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将所有的意志力灌注其中！

  而鲍比也感受到了这来自精神层面的猛烈干扰和颈部能量核心的剧烈波动、撕扯感，他前冲的动作再次一滞，面部表情因极致的痛苦和暴怒而极度狰狞，口角甚至溢出了白色的泡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他与林恩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一米！那颗毁灭能量球散发出的高温和辐射，几乎要将林恩的皮肤和血肉直接碳化！

  【屏障完整性：97%…89%…76%…53%…30%！检测到结构性裂隙！窗口期：0.3秒！时机：现在！】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精确，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林恩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积蓄已久的、混合着自身力量、恐惧之握的黑暗能量以及被逼到绝境的全部意志，轰然爆发！脚下被巴比冻结的地面被他猛地蹬碎，冰屑四溅！身体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的黑色闪电，化作一道模糊的、带着决死意味的虚影，以超越自己极限的速度，与狂冲而来的鲍比……在千钧一发之际，交错而过！

  在他与鲍比错身而过的刹那，他反握的匕首，那柄凝聚了恐惧之握全部本源力量、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利刃，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毒龙，精准、狠辣、无声无息地……刺向了鲍比因能量被琴强行干扰而暂时出现了一丝细微裂隙的后颈防护罩——系统标定的、生物信号与机械强化接口最密集的，第二节颈椎的位置！

  “噗嗤！”

  利刃切入某种坚韧物质、然后顺利突破、最终入肉的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林恩耳中却如同天籁！

  成功了？！一股混合着残忍快意、深沉负罪感以及绝处逢生的狂喜，瞬间冲昏了林恩的大脑！

  他落地，强忍着伤势带来的剧痛和脱力感，踉跄一步勉强站稳，迫不及待地回头，期待看到鲍比如同断线木偶般瘫软倒地的身影。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鲍比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的一个……极度狰狞、计谋得逞般、带着无尽嘲弄的狂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鲍比的笑声癫狂而刺耳，充满了戏谑和胜利者的优越感。他后颈处，被匕首刺入的地方，皮肤确实破损了，流出了一丝暗红色的、仿佛混合着机油般的血液，但仅此而已！预想中的神经断裂、全身瘫痪并没有出现！那柄蕴含规则力量的匕首，仿佛只是给他造成了一点无关紧要的皮外伤！甚至没能让他的动作有丝毫的迟缓！

  “怎么可能？！”林恩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决绝、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只剩下无底的冰寒和荒谬感。

  “很意外吗？我亲爱的‘队长’？”鲍比嘲弄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他甚至还用手摸了摸后颈的伤口，然后将那丝混合着血液和能量残渣的手指放在眼前看了看，“多亏了你……多亏了你之前让我‘亲身’体会过你那诡异的精神控制和能量侵蚀。

  所以，佐拉博士他们……非常贴心地在我的脊柱神经束和脑干连接处，加装了一点‘小小的’、针对性的保险措施。”

  他伸出手指，带着侮辱性地，点了点自己的后脑，笑容残忍而得意。

  “现在……你这点可怜的把戏，对我无效了。我，可不怕你了。”

  话音未落，鲍比根本不给因计划失败和真相冲击而陷入短暂呆滞的林恩任何反应的时间，反手一挥——并非使用那巨大的能量球，而是直接将刚才被琴干扰、未能完全释放的冲击波残余力量，近距离、零延迟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林恩毫无防备的胸口！

  “嘭！！！”

  林恩的胸膛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整个人离地倒飞！胸口的皮肤和肌肉在可怕的、凝聚的能量冲击下瞬间碳化、撕裂、剥离！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骨和肋骨寸寸断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清脆声响！鲜血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从他口中狂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受到毁灭性创伤！生命体征急速衰竭！不朽者被动能力强制激活！深度自愈程序启动！警告：宿主即将陷入假死昏迷状态……能量大幅消耗……】系统的警报声在他迅速模糊、坠入黑暗的意识中响起，如同来自遥远彼岸的、模糊的丧钟。

  他如同一个被玩坏后丢弃的破败玩偶，重重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全身如同被彻底碾碎一般，视野被迅速蔓延的黑暗吞噬。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仅存的、模糊的感官，捕捉到鲍比不紧不慢地走到他身边，弯腰，一把粗暴地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强行抬起。

  鲍比俯视着林恩那双正在迅速失去生命光彩、充满不甘与震惊的眼睛，脸上带着绝对的胜利者和支配者的嘲弄，一字一句，如同刻印般说道：“看啊，你那所谓的‘不死’……似乎救不了你的愚蠢。”

  说完，他抓着林恩的头发，狠狠地将他额头撞向冰冷坚硬的地面！

  “咚！”一声沉闷的、令人心头发颤的撞击声。

  紧接着，仿佛嫌不够解气，又是一记沉重的、蕴含着金红色能量的侧踢，狠狠踢在林恩的太阳穴上。

  林恩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破布娃娃，最后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瘫软在冰冷、污秽的地面上，一动不动。

  只有微弱的、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生命气息，在不朽者能力的守护下，于体内最深处酝酿着，等待着那漫长而痛苦、且结局未知的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