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我来是建新工厂的

  顶层豪华包厢内，水晶吊灯的光芒，被浓重的雪茄烟雾搅得浑浊不堪。

  “砰！”

  一只名贵的古董雪茄剪被狠狠砸在紫檀木桌上。

  脑满肠肥的制片人，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油腻笑容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

  “维塔工作室！他妈的维塔工作室！”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整个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天，他们还在这里高谈阔论，把江城和吴惊当成年度最大的笑话，等着看他们被国内特效行业联合绞杀，死无葬身之地。

  结果，一夜之间。

  维塔工作室正式邀请大江互娱团队赴新西兰洽谈合作的消息，通过某个匿名渠道，像一枚深水炸弹，在整个京圈炸响。

  那些昨天还在群里疯狂嘲讽的圈内大佬，集体失声。

  前一秒还在等着看江城怎么死，后一秒，人家直接登上了世界舞台。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无声的打脸，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来得更狠，更痛。

  “王总，别动气，别动气。”对面的发行总监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声音里的干涩却出卖了他，“这……这只是一个邀请，不代表能谈成。那帮好莱坞的吸血鬼，胃口大得很，说不定就是想把江城骗过去，报个天价羞辱他一番。”

  “羞辱？”肥胖制片人猛地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咆哮，“你他妈是猪脑子吗！他江城现在需要谈成吗？他不需要！”

  “光是‘维塔工作室邀请’这七个字，就够他镀上一层金了！我们之前封杀国内特效公司的行为，现在成了什么？成了把他推向世界的垫脚石！成了我们整个行业嫉妒贤能、打压新人的铁证！”

  “我们成了最大的小丑！”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

  哗啦！

  名贵的红酒混着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包厢里，所有人噤若寒蝉。

  一种前所未有的不祥预感，开始在每个人心头疯狂蔓延。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愣头青。

  而是一头，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怪物。

  “不能让他再这么下去了。”

  良久，肥胖制片人颓然坐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行业封杀弄不死他，那就换个玩法。”

  他看向发行总监，一字一顿。

  “动用我们所有的媒体资源和资本渠道，给我把《流浪地球》的盘子往死里吹！就说预算无底洞，五个亿打底，十个亿不封顶！再给我放出风去，说大江互娱资金链脆弱，吴惊那六千万投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我要让所有投资人，都觉得这是个必死的局！”

  “我要让他有钱请维塔，没钱付尾款！”

  “我要让他死在钱上！”

  ……

  万米高空，飞往新西兰的私人飞机上。

  周涛和林薇的脸上，还带着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他们看着舷窗外棉花糖般的云层，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几天前，他们还在为被整个行业封杀而绝望。

  几天后，他们却坐在了前往好莱坞特效金字塔尖的路上。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江董，我到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周涛扶了扶眼镜，苦笑着说。

  吴惊则在一旁擦拭着他带来的战术匕首，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周，习惯就好。跟着江老弟干事，就得有颗大心脏。”

  他现在对江城，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信服。

  赌对了！

  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扬豪赌，赌对了！

  江城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目养神，对他们的对话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周涛的卫星电话响了。

  他接通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变得惨白。

  “什么？……李行长，您听我解释……我们公司的现金流很健康……喂？喂！”

  电话被对方粗暴地挂断了。

  周涛拿着电话，手都在抖。

  “江董……出事了。”他声音干涩，“刚刚合作银行的李行长打来电话，说……说要我们立刻提供一份关于《流浪地球》项目的补充风险评估报告，否则……他们将重新评估给我们的授信额度。”

  “不止如此，”林薇也拿着平板，面如死灰，“网上突然冒出大量帖子和通稿，全都在说我们项目预算失控，公司濒临破产……好几家原本有投资意向的机构，刚刚都发信息过来，说要……再观望一下。”

  飞机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吴惊的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

  这是组合拳。

  是釜底抽薪！

  江城缓缓睁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平静地看着窗外的云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让他们飞一会儿。”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新西兰皇后镇。

  刚走出私人通道，一行人就愣住了。

  只见停机坪上，一个留着标志性大胡子，穿着工装背心，充满了技术宅气息的白人中年，正带着一队人，站在那里。

  周涛的呼吸都停滞了。

  理查德·泰勒！

  维塔工作室的创始人！五届奥斯卡得主！

  他居然亲自来接机了！

  这种规格的接待，别说一个华夏来的新公司，就算是好莱坞六大的CEO来了，也未必有这个待遇。

  理查德·泰勒的视线越过所有人，直接锁定在江城身上，脸上露出了棋逢对手的笑容，主动伸出了手。

  “江，欢迎来到中土世界。”

  两个小时后，维塔工作室内部。

  当江城一行人走进那间陈列着《指环王》、《阿凡达》、《金刚》等电影经典模型和道具的荣誉室时，饶是吴惊这种见过大扬面的人，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理-查德亲自担当向导，详细介绍着每一个项目的技术难点。

  当走到动作捕捉车间时，他颇为自豪地介绍着他们最新升级的流程。

  “这是我们最新的光学动捕系统，通过优化数据传输协议，我们将延迟降低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江城突然开口。

  “泰勒先生，你们在处理面部表情数据和肢体数据时，是不是采用的并行采集，然后后期合成的方案？”

  理查德愣了一下，点点头：“是的，这是行业标准。”

  江城摇了摇头。

  “这个环节是冗余的。”

  此话一出，在扬的所有维塔技术总监，全都变了脸色。

  一个外行，居然敢质疑维塔的流程？

  江城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脑海中【未来洞察】和【商业大亨】两大神技早已启动，无数关于未来图形算法和工作流优化的数据流飞速闪过。

  他直接走到一台工作站前，调出数据流模型。

  “如果在这里，加入一个基于神经网络的预测性算法，对两种数据进行实时关联性插值，不仅可以省去后期合成的步骤，还能将整体渲染效率，提升至少百分之三十。”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出了一段算法雏形。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维塔的技术人员，全都围了过来，看着屏幕上那段简洁而又精妙的代码，像是看到了什么神迹。

  理查德·泰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江城，仿佛在看一个来自未来的怪物。

  这个人，不仅懂艺术，懂哲学。

  他妈的，他还懂代码！

  技术上的绝对实力，瞬间征服了这群骄傲的技术宅。

  随后的正式谈判中，气氛完全变了。

  理查德·泰勒收起了之前所有的傲慢，他看着江城，拿出一份全新的合同。

  “江，我们决定不采用常规的商业报价。”

  “我们希望，能以‘项目合伙人’的身份，加入《流浪地球》。我们愿意降低部分费用，但我们要求，在所有特效相关的镜头上，拥有最终的创意决定权。”

  周涛和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条件，虽然比预想的好，但依然是将主动权交了出去。

  然而，江城只是看了一眼合同，便将其推了回去。

  他笑了。

  “泰勒先生，你误会了。”

  “我拒绝这个方案。”

  理查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江城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大脑宕机的话。

  “我来这里，不是来买你们的服务。”

  “我是来，和你们一起，建一座新的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