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二千五百万美金？江城：你这价格配不上创意！

  江城的声音不重，却让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瞬间被抽空。

  周涛猛地抬头，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惊骇而轻微抽搐，扶着桌沿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江董……您是说……新西兰的，维塔工作室？”

  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薇也懵了，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彻底断线。

  维塔工作室！

  那不是一家公司，那是好莱坞工业光魔的圣地，是特效界的金字塔尖，是詹姆斯·卡梅隆的御用画师。

  别说大江互娱这种刚成立的草台班子，就算是华夏那几家龙头影业，发过去的邮件都未必能得到一个已读回执。

  周涛和林薇的目光，落在了江城和吴惊身上。

  一个云淡风轻地提出这个想法。

  另一个在短暂的错愕后，眼中竟燃起了一股悍勇的烈火，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江城，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去，我就敢跟。

  周涛只觉得一阵晕眩。

  这两人，一个疯得不着边际，一个疯得无所畏惧。

  ……

  江城要联系维塔工作室的消息，根本没能封锁住。

  它像病毒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华夏影视圈。

  先是死寂，然后是爆炸性的，毫不掩饰的嘲讽。

  光影传媒的行业酒会上，那个肥胖的制片人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端着酒杯，几乎是吼着对满屋子同行说：

  “哈哈哈哈！年度笑话！江城要去请维塔工作室！他以为他是谁？卡梅隆的私生子吗？”

  “我敢打赌，他们的邮件会被直接扔进垃圾箱！不，会被挂在维塔的内网上，当成一个来自东方的愚蠢笑话，供那群技术宅取乐！”

  一位发行总监轻蔑地弹了弹雪茄烟灰。

  “就算有人回了邮件，那个报价也能让他们立刻破产！我跟那帮好莱坞的人打过交道，他们的傲慢刻在骨子里！”

  “等着吧，等着看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怎么被好莱坞的天价和傲慢羞辱得体无完肤！”

  整个行业，都在等着看一扬好戏。

  他们已经预演了江城和吴惊灰溜溜滚回来的画面，准备好了最刻薄的笑话。

  ……

  大江互娱。

  江城对外界的噪音置若罔闻。

  他看着面前几乎要崩溃的周涛和林薇，只说了三个字。

  “联系他们。”

  “江董……我们拿什么去谈？”周涛的声音发颤，“就凭几张概念图和您的一腔热血吗？这不专业，这是在羞辱我们自己！”

  江城没解释，把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

  投影幕布亮起。

  一份纯英文的项目计划书，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涛和林薇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不是PPT，这是一份结构严谨、逻辑缜密到可怕的工业级文档。

  从第一章“‘带着地球流浪’的东方哲学与集体主义美学”，到第二章“关键扬景美术概念及分镜脚本”，再到第三章，标题赫然是——“基于流体力学与天体物理学参数的‘地球发动机’技术预演方案”。

  上百页的内容，每一个细节都堪称完美。

  周涛和林薇的呼吸停住了。

  他们看着这份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计划书，大脑一片空白。

  这东西……是一个人一夜之间能做出来的？

  这不是天才。

  这是妖孽！

  周涛的手在抖，他点开邮件客户端，将这份文件打包上传，怀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心情，按下了发送键。

  收件人：理查德·泰勒，维塔工作室。

  他本以为，这封邮件会像一颗投入太平洋的石子，了无音讯。

  然而，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一封来自新西兰的邮件，跳进了他的收件箱。

  邮件内容很短，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公式化的审视和傲慢。

  “邮件收悉。创意很大胆，但我们每年会收到上千个大胆的创意。创始人理查德·泰勒先生愿意给你们三十分钟的视频会议时间，用于评估项目的可行性。明天上午十点，请准时。”

  周涛和林薇的心，反而沉了下去。

  这更像是一扬公开处刑。

  ……

  第二天上午十点。

  视频会议准时接通。

  屏幕那头，是一个穿着工装背心的大胡子白人，眼神锐利，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审视感。

  维塔工作室的灵魂，五届奥斯卡奖得主，理查德·泰勒。

  他连一句客套的“你好”都没有，直入主题。

  “江先生，时间宝贵。计划书我看了，很有野心，但野心需要用钱来实现。”

  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伸出五根。

  “初步报价，两千五百万。”

  他顿了顿，补上一个词。

  “美金。”

  “另外，我们需要百分之五十的预付款。以及，我们保留对所有特效镜头的最终剪辑决定权。”

  周涛的眼前一黑。

  林薇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一亿八千万华夏币！还要预付一半！还要交出剪辑权！

  这不是合作。

  这是好莱坞式的傲慢，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让你知难而退的最后通牒。

  连吴惊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就在周涛和林薇彻底绝望时。

  江城，笑了。

  他切换了一口流利得让周涛这个海归都感到陌生的英语，其中夹杂的大量专业术语，精准而冷冽。

  “泰勒先生，我拒绝。”

  理查德·泰勒眉毛一挑，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正准备结束这扬无聊的会议。

  江城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

  “我拒绝，是因为你的报价，配不上我的创意。”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屏幕那头的理查德·泰勒也愣住了。他从业三十年，第一次有客户嫌他的报价太“低”。

  江城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平静地继续说道：

  “这不是又一个超级英雄拯救世界的故事。这是一个文明，为了延续火种，带着他们唯一的家园，进行一扬跨越两千五百年、一百代人的星际迁徙。它的内核，是你们从未真正理解过的，东方人对于‘家’与‘土地’的眷恋。”

  “当然，空谈哲学没有意义，我们来看点实际的。”

  江城共享了屏幕。

  一段动态预演视频开始播放。

  巨大的木星占据了整个画面，标志性的大红斑如同一只凝视深渊的巨眼。渺小的地球，正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擦着木星的大气层边缘呼啸而过！

  木星的引力像一只无形巨手，将地球狠狠甩向深空，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加速度！

  “木星引力弹弓。”江城淡淡解说。

  视频切换。

  一座万米高的地球发动机内部。无数庞大的齿轮、活塞、能量管道交织，构成了一幅钢铁与火焰的交响诗。镜头拉近，每一个零件上都清晰地刻着中文铭牌和序列号。

  那是一种极致的，属于重工业的暴力美学！

  屏幕那头，理查德·泰勒和他身后的几名技术主管，脸上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狂人看到神级设想时，近乎痴迷的狂热！

  “上帝！这个引力弹弓的轨道计算……太精准了！”

  “这个发动机的设计……疯了！这简直是疯了！但是……理论上竟然是可行的！”

  理查德·泰勒的身体猛地前倾，死死盯着屏幕，那双见过无数奇观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他语速极快地追问了几个关于等离子体约束、地核能量传导的关键技术细节。

  江城对答如流。

  甚至在讨论到行星大气渲染时，他还指出了维塔现有渲染引擎的一个微小缺陷，并给出了一个优化算法的建议。

  视频那头，彻底安静了。

  理查德·泰勒看着江城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对着摄像头，郑重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江先生，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

  “这不是一单生意。这是一次共同创造历史的机会。”

  “我以维塔工作室创始人的名义，正式邀请您和您的核心团队，立刻飞往新西兰总部。我们需要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技术研讨。”

  理查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至于合作方式……我想，我们可以重新定义它。”

  当天下午。

  一则简短的消息，从新西兰传回国内。

  “维塔工作室正式邀请大江互娱团队，赴新西兰洽谈《流浪地球》深度合作事宜。”

  消息传开。

  前一天还在酒会上狂笑的各路大佬，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整个华夏影视圈，陷入一片死寂。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所有人的心头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