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罪
作者:柠檬抱柚子
每周日下午,她都能听见呜呜的鸣笛声,鸣笛后不久,水电站便会开闸放水。
一开始,她会害怕这刺耳的声音;渐渐的,她习惯把它当作独属于她的闹钟,闹钟声响,她便会坐在院子里观察河面上涨。
不论多少次,她都会惊讶于水电站那宛如孙悟空般掌控大河的能力。
云止的父亲——林建斌,是一名手艺精湛的木匠,家里有一尊据说是传自中国明朝的乌木貔貅,貔貅的眼睛装饰着昂贵的红宝石,整个貔貅的身形则由和田玉、黄金做了装饰,价值连城。
父亲很是珍视这宝贝,平时都将它藏在一个只有他才知道的暗盒里。云止只见过一次,便忘不掉它威猛振翅的模样。
母亲赵玉心则帮衬着父亲经营家里的木匠生意。父亲的手艺传承自家族,十里八乡,谁家有个木工活,小到碗筷家具,大到木雕碑刻,都会找父亲制作。
一家人生活虽不算富裕,却十分幸福。父母从未亏待过云止,尽其所能地给予她最好的生活。
还有崔艺桢这个从小玩到大的邻居兼朋友相伴,云止在这大河边度过了一个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童年。
她自幼十分乖巧,长大后更是努力学习,如愿考入了白渡县最好的中学——红明中学。
在这娉娉豆蔻年华,她和许多其他孩子一样,每天迎着朝阳上学,心中充满了希望。
“Good m,dear class!”
“Good m,teacher!”
“OK,now today, we are going to learory of The Call of the Wild.”
今天的最后一节课是云止最喜欢的英语课,因为老师总会讲述各种不同的故事,每次听到,都仿佛她自己也进入了那样的世界,与其中的人物同喜同悲。
下课后,云止照例站在校门口等崔艺桢一起回家。她们的家离学校较远,得先坐公交车到郊区,然后再走过一段乡下的小路才能到达。
可是今天,学校的人都渐渐走光了,还是不见崔艺桢的身影。
看着影子被夕阳拉长,云止心里愈发慌张,以前崔艺桢有事,都会提前告知。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早晨,她们是一起来学校的,崔艺桢绝对不是那种逃课的孩子,那么她肯定还在校园里。
云止思索着,决定回学校找找看,说不定她是被老师留堂了呢?
夕阳的光芒弯折着匍匐在楼梯上,这一片金黄晃得云止眼球有些发疼。
她寻向崔艺桢的班级,果然,她就坐在座位上,埋头在写着什么东西。
“阿桢,你被老师留堂了吗?”
云止走了进去,拖出崔艺桢前面座位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正在写日记,看到云止,慌忙地将本子扣了起来。
“没……没有被留堂……”
“那你为啥要在教室呆这么久啊?现在是秋天,天黑得快,晚上回家就不安全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崔艺桢见云止并未在意她在写什么,暗暗舒了口气。但望向对方的眼神里,却掩藏着诸多复杂的情绪,似是愧疚,似是不忍,却都在最后一刻化为了狠厉。
“云止。”
“怎么了?”
“你爸爸是不是找人打了我爸爸?”
“什么?”
“我爸爸前天被人打成重伤,还进了医院抢救,是你爸爸干的,对吗?”
云止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她昨天确实在家里听父母提起过隔壁崔叔叔被人打成重伤的事情,这两天早上上学看崔艺桢闷闷不乐,也不敢向她过问此事。
可是父母昨晚还说今天要去看望崔叔叔,怎么可能找人打他呢?
“艺桢,你怎么会认为是我爸爸找人打的崔叔叔呢?他们关系那么好,我爸爸为什么要伤害他呢?”
“因为我爸爸当时找你爸爸做檀木躺椅欠了钱!你爸爸为了讨债,才找人打了他!”
云止突然想起来,之前崔叔叔确实找过父亲做檀木躺椅,据说是为了供他母亲休息。
可是具体欠没欠钱,云止确实不清楚。但就算崔叔叔没给钱,依照父亲的仗义,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艺桢……”
“哟,俩小姑娘还真在这儿呢!”
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声音响起,云止转过身去,只见红明中学的水电维修工——罗镇,还有他的弟弟、白渡县警员——罗宇走进了教室。
当时的罗镇已经30岁,罗宇24岁。两个人一胖一瘦,一矮一高,但他们的脸上都透露着阴狠与猥琐。
罗宇没穿制服,眼角炸开了花,狞笑着,露出一口熏得焦黄的牙齿,这哪还是一个警察的样子!
罗镇的皮肤粗糙得像晒干的橘皮,粗胖流油的大肚子旁还挂着一个锤子,远看宛如一个索命的鬼。他患有神经性耳疾,此时几乎处于半聋的状态。
就这样,两个恶魔径直朝着二人走来。
云止傻了眼,不明白这俩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罗宇带着阴沉的笑容走到云止面前,突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青筋暴起的手宛若铁钳,让她一下子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云止哪里遇到过这样的扬景。窒息感涌入胸腔,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双手挣扎着想要掰开罗宇的手。
“吱呀——哗啦!”
“啊!”
猛然间,云止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背部撞翻了崔艺桢的桌子,书本散落一地。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她大脑一片混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紧接着,罗宇重重地压了上来,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那一刻,她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大声呼救着,双脚胡乱地蹬了起来。
罗宇捂住云止的嘴巴,对罗镇低吼到:
“愣着干嘛,压住她的脚!”
云止感觉到两只手强有力地压住了自己的双腿,此刻的她宛如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一刻都动弹不得。
罗宇面露凶光,看着云止的脸笑出了声,像地狱里苟延残喘的阴湿恶鬼。
“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罗宇喘着粗气,脖子青筋暴起,朝着崔艺桢怒吼。
那狠辣的眼神,直接将她击得胆颤。
云止失去了声音,许是因为极度的恐惧,她拼尽全力望向崔艺桢,向她抛去求救的眼神,却只见她提起书包,站在教室角落惊恐地望着自己。
云止本以为她会将书包砸向这两个畜生,可是她就那样呆呆地望着,望着,然后转身离去。
一点希望没有了。
太阳渐渐隐没了身影,先是罗宇,后是罗镇,威胁恐吓的声音回荡在脑海。
她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汗水打湿的衣服已经发冷,脸上的泪水蒸发,像蒙了一层塑料。
黑暗浸染全身,她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了。只知道那一晚的月亮格外的圆,格外的发亮。
黑夜?她已经分不清黑夜了;恐惧?是什么东西。感受不到任何外物,就这么麻木地行走着,宛如一具僵尸,她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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