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胆大包天

  第八十六章胆大包天

  赵嬷嬷吓得浑身发抖，花白的头发都在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姑……姑娘说身子不适，让奴婢去请大夫。”

  “奴婢想着府里的张大夫医术好，便急忙去前院请……请大夫，可、可回来时，房门就从里面锁死了，奴婢叫了半天没人应，撞开门才发现……发现窗户大开着，姑娘她……她已经不见了……”

  魏玠猛地将人甩开，赵嬷嬷踉跄着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磕头：“世子饶命！世子饶命啊！老奴真的不知道姑娘是何时打定主意要走的，她这几日除了用饭，连院门都没出过啊！”

  “院门都没出过？”魏玠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内，沈清辞住的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梳妆台和一张桌椅，再无他物。

  梳妆台上，铜镜孤零零地立着，旁边放着一支她常用的木簪。

  他走到床边，伸手掀开铺得整齐的锦被，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她身上的清冷香气，此刻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你倒是好本事，竟敢在本世子的眼皮子底下一次又一次地玩这出金蝉脱壳！”

  他猛地一拳砸在梳妆台上，坚硬的红木桌面瞬间裂开一道细纹，桌上的铜镜被震得掉落在地，“哐当”一声碎裂开来。

  “来人！”魏玠厉声喝道，“立刻封锁城门！派人去查！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魏玠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茫茫的雨雾，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

  沈清辞，你最好祈祷别被抓到。

  否则，本侯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胆大包天，什么叫做后悔莫及！

  “在这之前，表姑娘有什么异常。”魏玠冷冷地开口。

  赵嬷嬷努力回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前些日子晾晒处丢了一套半旧的粗使丫鬟衣裳，当时只当是那个手脚不干净的……如今想来……”

  粗使丫鬟的衣裳。好，好得很。

  魏玠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令人望而生畏的寒潭。

  “封锁侯府所有出入口，严查今日出入的所有生面孔及身形相仿者。但，”魏玠语气一转，语气很是森冷，“不许大张旗鼓，更不许走漏半点风声。若是有人问起，便说身体不适，谢绝一切探视。”

  “老奴明白！”

  魏玠挥了挥手，赵嬷嬷连滚爬爬地退下去办差了。

  屋内，只剩下魏玠一人，独自伫立在窗前。

  此刻心口处的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她竟还敢逃！

  自己已经为她安排好一切，为什么？

  他猛地想起那夜她身上陌生的男子气息，还有那枚玉佩。

  这般想着，转身大步朝院外走去，一路狂奔去了清辉院

  推开书房便是一顿翻找。

  ……

  “来人。”他沉声唤道。

  一直候在院外的长随立刻闪身进来，垂手听命。

  “去查，今日，京城各处，尤其是天牢、刑部、大理寺附近，可有异常动静。重点关注与豫王案相关之人，有无私下会面或异动。”

  魏玠的声音淬着冰，“还有，查一查，近来京中是否有陌生面孔。”

  长听风心头一凛，立刻领命：“是！”

  “加派人手，暗中搜寻。重点排查医馆、药铺、当铺、车马行，以及……所有可能提供庇护的暗桩据点。”魏玠补充，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记住，毫发无损地带回来。”

  “属下遵命！”

  听风退下，屋内重归寂静，魏玠抬手，按了按抽痛的额角。

  ……

  快到子时的时候，沈清辞是从侯府那扇偏僻角门溜回来的。

  她将外面粗使丫鬟的衣裳卷成一团，塞进了后院一处废弃花房的砖缝里。

  冰凉的雨水早已浸透骨髓，她却感觉不到冷，胸腔里像揣着一团火，烧得她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栖梧院内死寂一片，赵嬷嬷和那些新来的丫鬟似乎都已歇下，她微微皱眉，看着只有檐角灯笼透出昏黄微弱的光，映着空荡荡的庭院。

  她也顾不上什么了，迅速推门进去，将身上的衣裳迅速换掉，然后坐在妆台前，拿起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头发。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今夜过后，一切都会不同。

  却在放下梳子的时候，发现这梳妆桌竟然裂开了。

  一道极细的缝隙从桌面边缘延伸，在昏暗烛火之中若隐若现。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这张梨花木梳妆桌是她入府时挑选的，质地极好，怎么会突然裂开？

  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念头瞬间浮现子在脑海中。

  难道有人进过她的房间？

  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陈设依旧，桌椅摆放如初，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并无异样。

  沈清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梳妆桌最下面的那个暗格。缓缓蹲下身，手指摸索着暗格的机关，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暗格的木栓转动时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哒”声，沈清辞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暗格抽出。

  里面的油纸包还好端端地躺在那里，包裹的形状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躺回床上，拉过锦被盖到下颌，闭上眼睛。

  明日便会有消息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似乎有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很轻。

  沈清辞睁开眸子，整个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屏住呼吸，手缓缓摸向枕头底下放着的匕首。

  那脚步声在院外徘徊片刻，竟径直朝着她的房门而来。

  沈清辞的心跳如擂鼓，握着匕首的手沁出了冷汗。

  魏玠这段日子忙得很，刑部的事又压在他身上，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府里了。

  况且，门闩是她睡前仔细插上的，此刻却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推开。

  她哪里还睡得住，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手里紧紧握着匕首，眸子微微凝起，一步步朝着门口帘子的位置走去。